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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是我的竹马（第1页）

“爹爹言辞恳切，说年前筹措的五十万贯’羡余’已是竭泽而渔，城中商贾怨声载道。若再强行加征，只怕明年海商皆对明州望而却步，无异于杀鸡取卵……”

“那公子岂能罢休？”空柚追问。

元庚面露难色：“后来……厅内丝竹声又起，夹杂着劝酒嬉笑，实在听不真切了。”他顿了顿，努力回想，“只恍惚觉得，那公子最后似乎又低声说了几句，爹爹的背影……仿佛僵了一下。”

空柚不禁蹙眉：“如此说来，关键处竟没听清？那你可看清他们最后神色如何？”

元庚沮丧地摇头：“离得远，烛光摇曳，着实看不分明。”

空柚闻言，肩头微微一垮，难掩失望。

这番冒险听来的消息，除了坐实元柏深夜密会权贵之外，于揭开谜底并无大用。

她心下沉吟：收复燕京明明是靠金兵之力，宋朝不过赎回几座空城，如今却以此为由大肆搜刮。元柏若深陷此局，无论忠奸，恐怕都难有好下场，或许等不到北宋倾覆那日，他便先成了党争倾轧的牺牲品。

元庚见她眼神放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臭丫头，又发什么呆？你若真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好歹透漏一二，我也好有个防备。”

空柚回过神，嗤笑一声，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试探道：“那我问你……你可知年怀初，是何人？”

元庚一听这名字，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警惕地反问：“你……你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字？”

空柚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心知有异，索性直言：

“我搬进来后整理文书，见这宅子的房契地契上，署的皆是这个名字。”

元庚闻言，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伤感：

“原来如此……不瞒你说，我也曾在我爹书房中，无意间见过一些田产地契，竟也冠以此人之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与苦涩，

“我娘去世多年，爹爹他……他从不涉足风月场所，亦无续弦之意。

若他真有中意之人，直言便是，我岂会阻拦？可他对此人名讳讳莫如深，只字不提……我，我也不知该如何问起。”

空柚见他神色黯然，全不见平日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

想到他母亲早逝，父亲又似乎藏着偌大秘密，难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她犹豫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缓和下来：“或许……元世叔有他的难言之隐。既然他未曾续弦，也未亏待于你，这‘年怀初’是红颜知己也罢，是其他缘故也好，眼下看来，总归不像要害你们父子感情。”

元庚抬眼看了看她，感受到她笨拙却真诚的安慰，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却未达眼底。

空柚心下暗忖：如此看来，这“年怀初”多半是元柏的秘密情人了。

怪不得那日请书铺先生立契，他那般恼怒，原是我无意中撞破了他精心隐藏的私密。

后几日，空柚总觉得元庚在躲着她。

每次邀他出门，他都推说课业繁忙。

家塾先生因她是女子，并不严格约束，却常为元庚单独开小灶讲解。

她好几次想告诉他，即便考中进士，等北宋灭亡，仕途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见他挑灯夜读的专注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连自己都不知要在这具身体里困到何时，何必去扰他人前程？

“莫非是那晚话说重了，让他难为情了？”空柚暗自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