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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尘（第1页）

第四层的门推开之后没有扑面而来的冷风，也没有灰绿色的冷光。

门后是一条极短的过渡甬道，不到三步就拐了个弯。

何幼薇转过拐角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变了——不再是石板，是松软的、颗粒状的、踩上去往下陷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粉末，比面粉粗一些，比沙细一些，像碾碎了的骨粉。

她走了一步，粉末从她的鞋底边缘溢出来，覆盖了刚才她踩过的地方。脚印留得很深，像走在干涸的河床上。

整层是一个半圆形的空间，没有隔间，没有墙壁分割，只有一整片向远处延伸的灰白色地面，地势微微向下倾斜，像一个被填平了的浅坑。

顶部极高，高到看不见穹顶，只有均匀的暗光从上方某个不明确的来源渗下来，照亮了这片白色的地面。

“这是什么？”乔笙的声音很轻。她的脚落在粉末地面上，脚步声被吸掉了，像是走进了消音室。

“可能是填充层。”裴子瑜蹲下身用手指拨了一下粉末表面，“下面是硬的。粉末不厚，大约半指深。”

他站起来，踩实了一步，确认底下的硬面是坚实的，“这层本身不是陷阱，但如果在上面跑，粉末扬起来会遮蔽视线。”

“而且脚步会被吸掉。”樊烬之说，“我们听不见彼此的脚步，只能靠看到对方的位置来确定都在。”

“所以这层要保持队形。”何幼薇说，“看得见彼此。不能散。”

五人开始往前走。

灰白色的粉末在他们的脚边微微扬起又落下，像是被扰动的薄雪。

何幼薇走在最前面，乔笙在她身后靠左，樊烬之靠右，裴子瑜和谢誉榕在队伍末端，保持着两到三步的间距。

粉末地面吸收了所有脚步声，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间密封的石室。

走了大约二十步，何幼薇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样东西。

深色的，和灰白色粉末形成对比。她走得更近了一些——是另一片骨片，和第三层那间石室里散落的那种类似，但更大，更完整。

她蹲下来看，骨片平放在粉末表面上，边缘规整，像是被放在这里的。她把骨片翻过来，背面有刻字，笔画浅细，像用尖锐的石头刻上去的：

「此处已过半数」

“已过半数。”樊烬之念了一遍，“什么意思？这一层过了半数，还是整个古墓过了半数？”

“不知道。”何幼薇把骨片放回原位，“但它在这里应该有意义。”

她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约十步之后，她感觉到脚下的粉末地面在微微变化——她的脚印加深了。

粉末变厚了。

她再走两步，脚印比之前更深，粉末从她鞋面边缘漫上来，几乎要盖住她的鞋帮。她停住了。“地面在下陷。”

“我们踩到的区域变软了。”谢誉榕蹲下身摸了摸粉末表面，他蹲下去的时候膝盖陷进了粉末表层，大约沉下去两寸深，“下面是空的。”

“空的？”乔笙的声音紧了一度。

“粉末底下是洞。”谢誉榕站起来，“如果重量持续压在同一个位置，表层会塌陷。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太久。”

何幼薇继续走，但她的每一步都比刚才更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