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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第1页）

甬道比上一层更长。

两侧壁画上的人形队列沿着墙壁向前延伸，在灰绿色冷光下呈现出奇异的质感——每一具人形的轮廓线都一致，像是同一只手在不同位置反复描摹同一个模板。

但何幼薇注意到，每隔三到四个人形就会出现一个姿势不同的：有的微侧着头，有的抬起了一只手臂，有的朝着画面外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不同方向，像是在给路过的人指路。

她经过第三个人形的时候停了一下。

它的手指指向甬道右侧的墙壁——壁画本身没有留下任何额外标记，但手指末端正对着的石壁表面有一处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被什么东西长期触碰过。

何幼薇伸手摸了一下那处浅色区域，石面是光滑的，比周围的粗凿岩壁平整许多。她的指尖沿着光滑面划了一圈，摸到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暗门。

“这里有一扇门。”

裴子瑜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指探了一下那道细缝的位置。“嵌进去了，和墙壁几乎平齐，从侧面看不出来。但门缝是通的，另一侧有风。”

何幼薇把手掌贴在光滑面上感受了一下——确实有风，极微弱的流动，从门缝底部渗出来，带着一种比甬道里更干燥的温度。“另一侧可能是更快的路。”

“也可能是陷阱。”樊烬之说，“壁画上的人形在指路，但指的不一定是生路。”

“那它们指什么？”

“不知道。但上一个路过这里的人摸了这块石壁，留下了痕迹。”何幼薇指着光滑面上的几道平行划痕，“这里是手指反复按压形成的。”

“有人进去了。”谢誉榕说。

五人站在那扇暗门前。甬道前方依然延伸向看不清的深处，灰绿色的冷光铺开又收回，没有尽头的样子。

暗门就在他们右侧，平整光滑，和粗凿的岩壁形成对比，像一个被精心隐藏的入口嵌在粗糙的背景里。

“先进去，还是继续往前走？”乔笙问。

何幼薇没有回答。她站在暗门前，用掌心平贴在光滑面上感受那一道从门缝渗出来的气流。

气流是温的，比甬道里的温度高出不少，像是从更深处的地层里带上来的。她收回了手。“进去。温风从下面来，说明门后不是死路。”

她用力推了一下暗门——石面微微内陷了半寸，然后沿着门缝平移开去。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坡道，坡度比甬道更陡，地面铺着一层细沙，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坡道的墙壁比甬道规整得多，切割平整的石块排列整齐，像被精细修整过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但灯盏里的油已经干涸多时了，只剩下一层黑色的残渍。

坡道尽头是一间小室，大约一丈见方。

四壁空空，正中央的地面上竖着一根石柱，柱顶是一个碗状的浅凹槽，槽底残留着一层黑色油状物。

石柱侧面刻着字，字迹和第一层石碑上的那行字是同一手笔：

「续灯者生熄灯者囚」

“续灯者生，熄灯者囚。”何幼薇念了一遍，“这间石室的灯全部灭了。可能里面的人熄了灯之后被困住了。”

“我们没有灯油。”乔笙说，“怎么续？”

“有。”裴子瑜蹲在石柱旁边，手指探进柱顶那个凹槽里，拈起一点残留的黑油，在指腹上搓开，“油没有完全干透。底部还有一层很厚的残渣，如果加热它，可能会重新变稠成可点燃的状态。”

“用什么加热？”樊烬之问。

“火。”裴子瑜说。

樊烬之沉默了两秒。“我没有火。也没有打火机。”

“但我们有石头。”谢誉榕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碎石——他之前从裂缝地面捡的。两块石头质地偏硬，互相敲击时能产生火花。“引火的条件是有的，但缺引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