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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名（第1页）

何幼薇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盏白炽灯。

灯泡外面罩着铁丝网，灯管微微发黄，照得整间教室灰扑扑的。

课桌排得整齐，桌面落了一层粉笔灰，手指按上去能留下清晰的印子。

黑板左上角贴着一张课表，粉笔字端正得不像人写的：

第一节语文

第二节数学

第三节体育

第四节自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练功服，外面是一件羽绒服，手里还攥着一根围巾穗子。她记得自己刚才在舞蹈教室压腿，暖气片嗡嗡响。

然后灯灭了。然后她坐在这里。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忽然摸到一层细密的暗纹，像有人用指甲刻下的爪痕。

左边传来一声抽气。何幼薇转头，看见一个穿格纹大衣的女孩坐在邻座，围巾绕了三圈，把半张脸埋在毛线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对方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全是惊慌。

再往左，隔了一个空位，靠窗坐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高个子男生。他正低着头看课桌抽屉内侧，像在读什么。

前面一排，有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站在讲台旁边，左右扫了一圈，低声说：“都在？”

“在。”右后方有人回答。

何幼薇回头看——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黑色道服裤的男生，手肘搭在桌面上，眼神已经把这间教室的四个墙角量了一遍。

“五个人。”讲台旁边的男生数了一下，“都在。”

邻座的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哪儿……？”

讲台旁边的男生转过身来：“你先别慌，我醒得比你早，已经看了——课表，语文课。然后那个——”

他抬手指向黑板左侧。何幼薇顺着看过去，黑板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黑色粗体字印着三行规则：

本校须知

一、上课铃响后，必须进入教室。体育课须前往操场。无论身在何处。

二、点名时念到名字，必须答“到”。

三、课间不得回头。无论听见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可以。

白纸最下方还有一行红色小字，像是被人用红色钢笔后加上去的：

违反者消失。

教室里安静了五秒。

“……什么叫违反者消失？”乔笙的声音在抖。

“不知道。”讲台旁边的男生耸肩，“但我觉得最好别试。”

他话音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