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沉如泼墨,狂风卷着乌云压临皇城。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忽听得“叮当”一声轻响,檐下风铃微动,木门被人缓缓推开。
雨气与冷冽的风猛地灌进室内,来人一身红色衣袍,肩头微湿,墨发被雨水浸得几缕贴在颊边,却丝毫不显狼狈。
谢临舟把伞递给迎面而来的小二,随意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小声道。
“听说什么?”坐在他旁边贼眉鼠眼的年轻人追问。
“就是……”刀疤男谨慎看了看周围,才再次压低声音,“青云阁少庄主——谢临舟,他……回来了。”
“什么?!”
那年轻男人猛地大喊一声,噌地从座位上站起。周围人见状,都或多或少投来了目光。
刀疤男赔笑起身,颔首向周遭示歉。年轻人也回过神,当即坐下,压着声线:“青云阁不是不再过问世事了吗?怎会甘愿卷入朝堂?”
“我怎知,反正啊,这京华城是要变天了。”刀疤男轻声叹喟。
坐在一旁的谢临舟听完全程,抿了口茶水,在桌上放下两枚铜钱,转身向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倾盆瀑雨之中。
*
是夜,暴雨依旧汹涌。
只听“轰隆——”一声,两名牢门士兵应声倒地。
谢临川听见动静睁开眼,便见一身黑色夜行衣、口戴面巾的谢临舟踏步而来。他顿时一惊:“你是怎么进来的?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以身犯险?”
谢临舟道:“晚些再和你解释,兄长,我们先走。”
谢临川抿了抿唇,终是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前脚刚踏出牢狱司,后脚便迎面撞上一众手持长刃的人马,被团团围住。为首的沈惊寒声线冰冷,下令:“活捉。”
顿时,一队人马蜂拥而上。谢临川将谢临舟紧紧护在身后,准备迎战。
“吁——”谢临舟一声清亮哨响,蛰伏在暗处已久的青云阁暗卫倏然一拥而上,与对方缠斗起来。
谢临舟瞅准时机,正准备拉谢临川离开。刚一转身,“咻——”一道锐响破空而来,箭羽自身后疾射而至。
谢临舟心头一紧,当即猛地将身旁的谢临川往旁一推。利箭擦着衣风落下,不偏不倚钉在两人身前正中。谢临舟回头,正好对上持弓的沈惊寒。
“兄长,你先走。”
“那你怎么办?”
谢临舟没有扭头去看谢临川,也没有回答。
谢临川见此,心知多说无用,只道:“速战速决。”而后转身离去。
沈惊寒立时飞身下马,拔剑而出,厉喝一声:“拦住!”
话音未落,谢临舟手中归鸿剑已直刺而来。沈惊寒连忙急闪,利剑擦着发丝掠空而过,险之又险。
不等他身形落定,沈惊寒足尖猛然点地,身形倒纵半尺,手腕顺势翻转,长剑挽出一朵寒芒,直削谢临舟持剑手腕。
谢临舟临危不乱,归鸿剑陡然回收,剑脊横挡。“铮”的一声脆响震得两人虎口微麻,凌厉剑气更是在地面划开一道浅痕。
两人同时觑准这一瞬空隙,当即再度挥剑相迎。
刹那间,两柄长剑堪堪抵住对方脖颈,刃尖寒光逼肤,再往前一分,便是血溅当场。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炸响,两人在滂沱大雨中对峙,分毫不让。
“你知道,你不该来的。”沈惊寒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