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依气得牙痒,埋头在他肩窝里,张口就咬,若不是隔衣咬不穿,恐怕当场要见血。
见她还咬住不放,卫临捏住她肩,想将人推开,一错手,竟圈她个满怀。叶澜依收了牙抬头看他,眼睛亮如晨星,荧荧。
卫临试图驱散那接连冒出的妄念,话锋一转,说:“其余应对都好,什么叫浣碧姑娘做个侍妾也算抬举?”
“阿绿和你讲的?”她趴在胸口,听卫临心跳如乱鼓。
“怕你心偏的太厉害讲不明白,阿绿总比你公道。说,你这时候折浣碧的身家做什么,不是她还能是谁?就照你家王爷那个痴劲,谁嫁进去不是横遭冷落?一直不娶,拖到最后你看皇帝起不起疑心,那浣碧其实……”
浣碧在王爷面前也这般头头是道。
刚这么想,叶澜依醉得嘴浅,藏不住一点话:“她有点像你。”
卫临的长篇大论登时刹停:“啊?”
她嘟嘟囔囔解释地寸断,卫临听得连续:
“一整片树丛只留一支,其余都被剪掉,堆在脚底下作泥,一支独苗无凭无靠,只想长大,这树长大后的树影里黑得连草都长不出来!你们脑袋上都刻着字呢,老天垂眼才看得见:出、人、头、地!她嫁给王爷根本不是因为这个人,要地位罢了。我只是不想她爬的太快,赚到福晋位后,到头来连王爷也不放在眼里。”
“你觉得……”听完这一长串,他愣了许久,语气直坠深渊,“你觉得……我对你,和她对王爷,是一样的?”
叶澜依勉强察觉话说重了,不会圆,直接耍赖:“听不懂。”
卫临气绝,再不留情面,发了狠把人掀下去就要走。
她冲上来,伸臂把人从背后抱住,双手紧箍。
天地初启,卫临那塞满了未尽事宜的脑袋懵然空了一下。
叶澜依嘟囔:“我是替王爷不甘心。我对你是……”,她想把脑袋搁到他肩上,一下巴正好戳在她新咬的伤口处,痛得他一跳。
“我这等诡诈小人阴谋算计可别扰了小主不甘心!”
还不等他话落,叶澜依气沉丹田,扎住步子,一把又给人甩回床上,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
“烦死啦……。嘴上十套心里一百套,王爷缺的心眼全长你这……为什么来招惹我。我本来……本来……都怪你……”鱼吐泡泡一样,一会蹦出几个字来。
颠来倒去埋怨一番,把自己说得犯困,手上停了动作,只将手轻轻搭在他脸上。
卫临认命似的轻叹一口气。
之后的事……怎么想都像是梦境。甚至是离奇到,只有将之解释为梦才勉能受之。
她躺在卫临身侧,头枕着他上臂,二人侧身相对。
自童稚时起许多琐屑久忘之事,一时翻涌心头,被她一字一句将他淹没。
“你看我手……不知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
“我看看。嗯,不流血了,明早一准能好。”
“可是师父们说,手上一点皮都不要破。手整天碰东碰西,脏得很,一有伤口容易邪风入体,会突然死掉的……我不要死。”
“不会。”
“卫临,我不要死。”
“不会的。不会。”
她的神思此时飘忽不定,忽然落到他脖子上那颗还在随着说话微微滚动的结喉,猫看到桌上左右晃动的线团,呲牙就要咬,被他低声喝止:“不许!”
她舔舔牙,“……那你许什么呀?”
他伸出手,指尖在离她皮肤一寸处停住,又要缩回去时,叶澜依一伸脑袋把脸贴过去,来回蹭一下。
“瞧你那点胆儿。”
他赧然一笑,凑上前来,二人头抵着头,喘气声近的几乎分不清彼此。
他默默把呼吸并成和她一样的拍子,她觉察后一笑,笑乱了,他又锲而不舍再次跟上。每一次呼吸都交融在一起。轻柔得像是晒暖的池水、竹梢上的风,或是沁凉的夏夜里微雨似的虫鸣,毫不粘腻,无处不熨帖,一份终于可以沉沉睡去的安宁。
她原本都要睡了,想到什么又惊醒,勉强撑开眼皮看看他还在不在,紧抓着他,深埋进怀,寒蝉对秋叶的依恋。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