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隆冬,暴雪、寒风接踵而至。
天地白茫茫一片,静得只余落雪簌簌声,远处一位卖货郎挑着扁担,前后各挑着一大筐货物,叫卖着:“花生、瓜子、麦芽糖——”“梳子、篦子、胰子——”
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延续到河边。
卖货郎放下扁担,一边搓手一边哈气,暗自呢喃:“今日装得货多,等挣到了钱,给娘子和孩儿添件新衣服,娘俩铁定高兴。”
话音刚落,雪下得更大了,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
卖货郎急忙重新扛起扁担,朝往日叫卖的地方赶去。
可雪太大了,早已看不清路,之前的脚印也被覆盖,他在雪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鬼天气!抓紧找个躲雪的地方吧。”
这么想着,卖货郎拼尽力气朝前方的光亮走去。
顾不得细看,他匆匆忙忙寻了个墙角坐下,力气耗尽,靠在墙边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入目漆黑,一抹月牙遥遥挂在远空。
“哟!天都黑了!”
卖货郎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站起身。
周围阴森森的,狭长的城楼下寒风呼啸着,像在哀嚎,又像在怒吼,卖货郎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仰头看向城门的方向。
门额高耸,通体漆黑,四周已经有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留下几个豁口,蜘蛛网也被积雪覆盖,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雪包。
卖货郎在看清门额上的字后,瞬间跌坐在地,身体仿佛被冻住,动弹不得,声音哆哆嗦嗦:
“孤…孤雁岭……”
“扑通”一声跪下,卖货郎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大罗神仙、王母娘娘、天菩萨!小的就是一介卖货郎,要什么没什么,您别吃我,我上有……”
未等他说完,城里隐隐约约飘出几声求救:救命……我要生了……
娘哎!妖怪!
卖货郎听见哭喊,提着扁担,抬腿就跑。
只是身后那声音仿佛余音绕梁,阴魂不散,不管他往哪跑,都往他耳朵里灌。
“大哥……救救我……我不是坏人……孩子……”
卖货郎听着那如哭如泣的声音,心里直打鼓:假的,肯定是假的!
可远处哭嚎的声音不似作假,一声接一声,和他家婆娘生娃时一模一样。
不行!不能信!孤雁岭空无一人,哪里来的孕妇?
卖货郎拔腿就跑,步履越来越快,可谁知离城门越来越近,求救声也愈发清晰。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背后冲来,卖货郎被撞得踉跄几步,跪扑在冰凉的地面上,只见他呼吸慢了一瞬,随后,眼神开始涣散,慢慢从地上爬起身。如同傀儡,僵着步伐,一步一步朝声音源头挪去。
……
眩晕感逐渐消失,午墨撑着如山剑慢慢回神,拍了拍还有些发胀的头,开始打量四周。
“师妹,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一道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面上带着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