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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父母（第1页）

在院中晃荡了两圈，忽地，一阵声响自门口递入挽月耳中。

她侧首瞧去，是姜澄心提着水桶回来了。

见她站在院中，他脸色微变，骤然停了步子，继而错开视线，瞳孔在眼眶里小幅度地窜动了几下后将眸光定在她的身上。

他来到她身旁，弯腰将手中的水桶放在地上。

挽月微微一怔：“怎么了？”

“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哦，所以你这是？”

姜澄心朝堂屋内瞥了眼，来到她身侧，小声在她耳畔说：“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助你逃走。”

挽月震惊道：“你？帮我？”

“对。”姜澄心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为什么？”

“我理解你，我感同身受。”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父母的缘故，你觉得我们经历相似？”

姜澄心垂眸：“是，也不完全是。”

挽月试探问：“你与你父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当然，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是我唐突在先，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姜澄心顿了顿，“我的阿婆是黄冈人，阿翁是黄陂人，二人经叔公介绍结成夫妻，在黄冈生活。他们之后开了家食馆，生下一女，这女子就是我的母亲。母亲自小在食馆里长大，帮阿婆阿翁打理门店，食馆生意越发红火，到母亲十七八岁时已扩张为一家初具规模的酒楼，而母亲也因终日奔走忙碌耽搁了婚事，直到她二十二岁时才招了一个男子入赘，那男子便是我的父亲。”

“母亲成家后，阿婆阿翁就将酒楼完全交给他们二人经营。他们则回到黄陂赡养太公太婆。我的母亲和父亲也不负所托，二人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其中，酒楼在他们的操持下，生意如日中天，在城里风头无两。正因为忙碌，他们没什么闲暇时间陪伴我，因此把我托付给远在黄陂的阿婆阿翁照顾。”

“少时思念他们，我强忍睡意等他们回来，一次也没等到他们——他们还没回来时我就耐不住困意趴倒在桌案上了。”

说到这，他苦笑了一声，接着道：“几年过去，嗯……我也到了开蒙的时候，也跟其他男子一样去学堂读书上学。可我天生不爱看那些死板的书册，故而对学习从未用过心……这些你别告诉我阿婆阿翁。”

“那段时间在黄陂，虽日日都要听阿婆唠叨，但我知道她是好意，所以从未与她顶嘴争执什么。”

“在黄陂待了几年，阿婆嫌我闹腾，便把我带到黄冈，与父母商议后将我送到黄冈的学馆读书。我不想阿婆阿翁继续为我操劳，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去了学堂。阿婆安心地回到黄陂，我则日复一日地读着枯燥乏味的书，哦，今年还被迫参加了解试。”

挽月好奇道：“你得解了？”

姜澄心摇头道：“怎么可能，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我并非读书考试的那块料，很久前便跟他们说过，他们不听，叫我坚持考，说也许哪年就考上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生多而解少，想得解哪有这么容易。今年解试前，我下定决心，若我这次撞大运能拿到解额也就罢了，要是没过我就不考了。与其陪跑蹉跎这岁月，不如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我将心底的想法说与父母听了，意料之中的，他们极不赞同，还把我大骂了一顿。这次我本想如往常一样将他们的怒火责骂照单全收。然而往昔积攒的怨气太多，我已承受不住，于是任它们在那刻冲破喉口，把他们怼得错愕不已，哑口无言。”

“良久，母亲满脸怒容地指着大门，叫我离开。我也被那样的自己惊到了，我即刻否认方才脱口而出的不是我，我怎能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内心一阵激荡翻涌后我竟然平静下来。”

“那就是我。”

“我矛盾地将多年隐忍不发、唯唯诺诺的自己亲手撕碎。那些话如巨石般堵在心口好些年，不断折磨着我，那日终于一鼓作气把它一拳捶了出去。即使我会因此负伤，我也不后悔将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也许那样的我才是真实的我呢。”

“竟是如此。”挽月想到姜澄心话中提及之事，又问，“那你真正想做的是何事？”

姜澄心想到什么，突然眼前一亮：“你知道隋风起将军么？”

“隋子静？何止知道，我还见……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做甚？”

姜澄心向挽月走近一步，惊诧地望着她，喜道：“当真么，你真的见过他？”

何止见过，他算是故人。

“啊，是啊，不过你突然提他做什么？”

姜澄心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笑容，眼里尽是敬仰与憧憬：“闻说隋将军面若铁，眼如鹰，不怒而威。将军是我崇拜之人，我渴望成为他那般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之人！”

随着他的讲述，一张脸的轮廓渐渐在挽月脑海里由模糊变得清晰。

「哟，这不是成日跟在皇后身边的公主么。」

「那就要看四殿下愿意何时输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