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露露和苏千千同时刷到了一条朋友圈。
发朋友圈的人是大学城管委会的周老师,内容是今年文创产品招标说明会的现场照片,第五张拍到了顺序表。
甘露文创徐露露,听潮文创苏千千,这两个名字在同一行,笔迹一上一下。徐露露的字圆滚滚的,把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猫尾巴。苏千千的字是行书,笔锋收得很紧,千字那一竖像一把刀。
苏千千正在客厅里趴窝,她盯着那张顺序表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少爷。”
“嗯。”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竞争对手叫徐露露。”
林怀瑾正在厨房里煮咖啡,“记得。”
“她的字写得比我好看。”
“不会的,我觉得你的字就够俊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
“陈述事实。”林怀瑾把咖啡端过来,放在苏千千面前,“招标说明会是今天?”
“下午两点。”苏千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你今天放糖了?”
“你不是说日子太苦了。”
“可是这有点儿太甜了。”
“那明天不放糖。”林怀瑾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翻开一本书,“今天下午需要我去吗?”
苏千千愣了一下。“你去干嘛?”
“你上次说让我去撑场面。”
“我说的是如果我想让你去,但我今天没叫你。”
“所以我提前问了,省得你临时叫我临时赶。”
苏千千低头继续喝咖啡,杯子里还剩半杯,奶泡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甜味还在。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林怀瑾不是那种会主动提出陪人去哪的人。他连何龙龙的便利店都很少去,理由是没什么需要买的,但他刚才主动问了她需不需要去,这大概是他表达关心最直白的方式了。
“不用,”她说,“今天是我和她的事。”
听潮文创的办公室也在大学城创业园,比沈书眠的大一点,但也只是大一点。苏千千当初选这里是因为窗户朝东,早上的光线好,拍产品照不用补光,但林幼指出朝东的缺点是下午见客户的时候会背光,看起来像在搞阴谋。
林幼是听潮文创的行政主管兼财务兼法务兼苏千千的私人吐槽接收器。她二十九岁,做事慢,但每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苏千千上一次看到她在工位上吃午饭,是一份自己从家里带的便当,吃完之后把便当盒洗干净擦干,放进抽屉,然后拿出牙线清理牙缝,整个过程花了四十分钟。
期间苏千千有事催了她三次,林幼每次的回答都是快了,但她的快了和普通人的快了不是同一个时间单位。
后来苏千千放弃了催她。因为她发现,林幼审过的合同,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没有一个条款是模糊的,连对方律师都挑不出毛病。
慢,但是无懈可击。
“千总,方案册按顺序排好了。四份,评委三个,我们留一份。PPT同步到平板了,U盘也拷了一份,以备蓝牙连不上。”林幼从工位上站起来,把帆布袋递给苏千千。
“U盘也拷了?”
“两个,以防第一个坏了。”
苏千千接过帆布袋,袋子里除了方案册和平板,还有一瓶矿泉水、一包纸巾、一支备用的翻页笔。全部贴着标签,标签上手写着物品名称和“听潮文创”四个字,字是林幼写的,不是行书也不是艺术字,是那种小学老师教出来的正楷,横平竖直,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林幼,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学生春游了。”
“不是,小学生春游不会带翻页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