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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第1页）

万圣节对霍格沃茨来说是一个十分热闹的节日。礼堂里漂浮着几千只蜡烛，南瓜肚子里的烛火把拉文克劳长桌照得一片金黄。幽灵们从天花板里钻出来，互相穿透，发出只有他们自己觉得好笑的尖叫。

城堡里爱恶作剧的皮皮鬼在吊灯上倒挂着，把一盘盘冰凉的约克郡布丁往学生头发或衣领子里扔。

艾琳坐在长桌最靠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块咬了一口的南瓜馅饼。甜腻的糖霜让她舌尖发麻，像吞了一口凝固的糖果。

赫奇帕奇的歌声、格兰芬多的哄笑、皮皮鬼尖细的噪音，都在她脑子里搅拌着令她烦躁。

布兰妮在她旁边，正试图用叉子把一颗豌豆弹进隔壁格兰芬多新生的领口，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施展无声咒。

“太吵了，”她嘟囔着，又弹了一下，“这帮人是不是没听过音量这个词？”

“喂，克兰斯顿。”布兰妮转过身去，发现一个黑色头发的格兰芬多朝她喊，扔给了她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艾琳侧过头偷偷看了过去。

布兰妮看了看手中的东西，是一团黏糊糊的不知道用什么做的黑色大蝙蝠。

“你们要干什么？沃克！”布兰妮被吓得马上把那团大蝙蝠丢在了地上，隔壁的格兰芬多开始乐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个姓沃克的黑头发男孩也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我的主意，我最好给安布罗斯也整一只。”是格兰芬多的诺伯特·兰利，他举着魔杖，手里拿着一块蛋糕，“这就是变形术的魅力。”

“无聊。”布兰妮瞪了他们一眼。“清洗一新。”她用魔杖把地上那蝙蝠弄走了。

艾琳突然站了起来，转身想礼堂走去。

“好吧，你又要走了？”布兰妮说，艾琳没有回答

。

她不适应这种热烈，所有人都看上去很熟络地在一起说话，一起吃着东西，对于艾琳来说，这像一个巨大的蒸锅，把冰块放进了里面，而厨师还指望着她能保持原来的形状。

礼堂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喧嚣切断了一半。

艾琳走在城堡阴冷的走廊中，听着礼堂里宴会的热闹，她找了个角落靠在冰凉的石墙上，深深吸了一口走廊里灰尘和石头的味道，这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的微弱呻吟。

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

汤姆看上去刚从礼堂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只咬了一口的坩埚蛋糕。他看见艾琳，在擦肩而过时，淡淡地开口。

“你又逃跑了。”汤姆说，“总是害怕。”

艾琳侧过头看他。他今天在校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衬衫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点锁骨。

“嗯。”艾琳应了一声，算是同意。“我不在乎。”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再说话。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被风吹开，卷进几片枯叶，落在他们脚边。

“你过万圣节的样子。”汤姆突然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从来没有过。”

“我甚至昨天才知道有万圣节这个节日。”艾琳说，“我是一个原始人，我以为这个节日就是书上随便说的。”

汤姆偷偷笑了笑，“你对外界的了解和原始人没什么区别，艾琳。”

“你不去和他们在一起吗？”她问，语气里只有纯粹的疑问，没有什么别的。“你不是一直在。。。。。。所谓的装成很合群的样子？”

“我跟弗林特和罗齐尔说我不舒服。”汤姆捏了一下手中的蛋糕，“这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硬塞给我的，我吃不进去。”

“我觉得我真是病了。”艾琳说，“我感觉我根本没有办法和别人相处，每次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我要想半天，才能想好到底应该和别人说什么。很奇怪，我竟然一边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又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一句话都不和别人说。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不是人应该只有一种作风吗？我什么我现在会想这么多。”

沉默了几秒，汤姆率先开口。“你确实病了，你从来没有不生病过，你一直如此，你像一个被风吹开但还挂着链条的门。因为你在假装做某一件的事的时候心里会纠结，会多想，其实是你欺骗自己的时候你自己会难受，因为你社会化程度太低。。。。。”

“才不。”

“就是这样。”

艾琳没有回答，她感觉脊背上一片发凉，脑袋晕晕的。

“我要回去，回休息室。”艾琳突然起身离开，“我要一个人待会儿，还得爬楼梯。”最后她像是不满足似的，在句尾上加一个脏字。

万圣节宴会过后，学生们纷纷回到了休息室，拉文克劳休息室里的星空照常闪亮地挂在穹顶，只不过今天上面多花了几只纸做的南瓜和蝙蝠。

布兰妮独自一个人回来的，她爬上楼梯走进了宿舍，看到艾琳正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椅子上，盯着外面的月亮，是缺月。

艾琳手上拿着她的那根魔杖，魔杖尖指着一根羽毛笔，羽毛笔在空中自然地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