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苍茫,远山隐于朦胧中,让人看不真切,
偏僻的屋舍旁,一个女人蹲在那,指尖隐约燃着猩火,她看着不远处桥上来往的行人,神色漠然。
心中仿佛有无数的念头在杂糅,陈蓉蓉想不明白。
那些明知答案的试探分明都已得到回馈,可自己为什么还是畏畏缩缩、忐忑不安。
她一只手抱着膝盖,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烟蒂。所处的位置旁边,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小学,野草丛生,人迹罕至。
一下午她都待在这所小学的旁边,口袋里的烟盒空了心也空了。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上午的那句话。
“可就算被姐姐害死,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
心甘情愿?
这四个字听起来为什么让她那么难过。
而灵魂深处所产生的共鸣,在此刻驱使陈蓉蓉去探寻。
她偏头看去,凿刻在大门门楣上的校名,随着岁月的沉淀,已经辨不清笔画了。
但她还是没忘记小学的名字:古槐小学。
前四年的小学时光,其实于陈蓉蓉而言,是一场孤独的旅行。
小学的她没有一个朋友。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别的小孩凑在一块聊天,体育课也是这样。
下课稍微好点,因为曲适谦会来找她,放学了两个人也会挨在一块回家。
但人心永远是最复杂的,她不止一次的看见同班同学的父母,就当着她的面,用手指着她再偏头看向自家孩子,嘴唇蠕动。
可她太小了,不明白那些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直到后来陈蓉蓉长大了,才明白过来。
井梨镇太小了,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不过是那些镇子里的琐碎小事,不管大小,都恨不得掰碎了碾细了说。
而他们最爱反复咀嚼的便是陈家的事。
妇人们一边聚在一块暗骂陈关驭不是人,惋惜黎玉遇人不淑,一边又会等自家孩子放学了,告诉他们:“别跟陈家的女儿玩,听到没!”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猪狗不如的父亲,能教出什么正直的孩子。而‘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句话,则在这一寸天地内,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可任谁也想不到,小孩子的恶是那么的“纯洁”。
陈蓉蓉的课桌上每天都会有涂鸦,凳子上会有脚印粉笔灰,午休时会有人故意推她的桌子,在她回答问题的时候,一脚把她椅子踹倒,再虚情假意的说句对不起,等到下次再故技重施。
有苦自咽被她刻在心中,她从不向任何人抱怨诉苦,也不会反抗,她自始自终都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头,不冷不热,沉默的活在这片土地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年,直到五年级那年才发生了转机。
因为一个女孩,一个在她心中是位侠女的女孩,同时也是她的露水同桌。
颂知暖…
回忆起这个名字的同时,那些关于小学的回忆也化作潮水将她包裹,陈蓉蓉屏住呼吸向前探去,却发现昔日旧友站在回忆的中央,嘴角噙着笑,杏眼弯弯的看她。
颂知暖仿佛天生就自带让别人喜欢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