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久面上做出一副要与余大娇促心长谈的真心模样。
独孤久:“大娇姐姐,我娘这个人,你应该也听说过。武功高强,放眼整个武林,无人能出其右。若非是为我爹寻药退出江湖,这武林盟主,又岂会轮到沧溟帮那老头儿!”
余大娇点头附和:“独孤夫人当年定辽东,诛海寇,确实叱咤江湖,风采无人可及。”
独孤久:“而且我娘那性子,说一不二,不止在外,在家也是。我爹又惧内得狠,梅庄上下,无人不知。这些年他把我娘惯的,愈发张扬跋扈,无法无天,与人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
余大娇一怔,斟酌着话语:“独孤夫人行事虽果敢……但应当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吧……”
“她讲道理?”独孤久轻哼一声,“她说的话就是道理,何须讲?小时候但凡我顶一句嘴,我娘打我,下手可狠了。挨了打,我爹不但不心疼我,还要罚我。我可是他们亲生女儿啊!”
凤眸睨着余大娇面上表情,独孤久继续说:“都说婆媳自古就是天敌,我哥又是个极孝顺的人,对我娘言听计从。到时候,你若和我娘有个争端,可不要指望着我帮你啊!我也怕她,我娘下手忒狠,揍我一次能让我几天下不来床。我还听白露姑姑说……”
少女凑近了些,将声音压低,拿手指从余大娇腹部往上划至心口:“我娘年轻时候,白露姑姑曾亲眼看见她杀人。那人是一派掌教,武功不俗,被我娘一剑贯穿身体,剑身全部没入,从这处,直接硬划向这处。那血流的,跟下暴雨似的,活活把人给痛死了。”
许是夜色太深太静,许是少女讲得太过绘声绘色,余大娇莫名打了一个寒颤,心生怯意,讪讪道:“我就是随口一说,闹着玩呢!你哥年纪太小了,与我不合适,莫要当真,莫要当真!”
独孤久:“我哥练功刻苦,武艺高强,会酿酒又会弹琴,还知书达礼,为人谦和,配大娇姐姐正好。等我娘回来,我就告诉我娘,让她去蓬莱阁把我哥原本定的亲事退了……”
“别退别退!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你娘!”余大娇忙道,“姐姐我今儿晚上胡言乱语,久久你就忘了这回事儿吧。”
“那怎么行?”独孤久晃了晃酒碗,“我还想日日喝到竹酿呢!”
“你都说了,这竹酿酿制不易,哪能天天喝?今儿晚这坛,姐姐我让你多喝些!”余大娇说着,帮独孤久续上一碗,又忍不住问,“那南宫芷……就不怕你娘?”
独孤久:“怕啊!芷姐姐见了我娘,乖得跟个小猫似的。”
余大娇颇为理解地点点头:“南宫世家家世不错,与赤家门当户对,乃是天作之合。不能破坏他们的好姻缘,咱们喝酒,喝酒!不谈其他!”
独孤久低下头,弯了弯快要憋不住的嘴角,又旁若无事地抬头,与余大娇畅快对饮。
夜色渐深,寒气愈重。
及至亥时,烟绯筑中灯火仍未熄,隐隐还能听到少女的酣笑。
独孤久双颊绯红,眸色迷离,醉态毕现。
她以手托腮,强打着精神睁着双眼,盯着面前的人,含糊出声:“大娇姐姐……你这身形,怎么又……胖了好多。这竹酿……还有增肥之效?”
“什么玩意儿?”余大娇一时没听明白。
“不,不对!这脑袋怎么成了两个……”独孤久感觉头脑昏沉,晃了晃头,脸上一惊,“怎么又成四个了?大娇姐姐,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怪什么病!”余大娇明白过来,架起独孤久往里屋床榻处行去,“你喝醉了,姐姐我扶你去睡。你这酒量,也太差了些,怪不得你娘不许你喝酒。”
独孤久:“我……没醉!大娇姐姐你别担心,我爹是神医,定能医治好你这双首……不,四首怪病。”
少女还想挣扎,被余大娇强行按到床榻上,胡乱盖上衾被。
余大娇:“闭上眼,睡觉。”
独孤久:“酒还没喝完呢!”
“乖乖睡觉,剩下的明日姐姐再同你一起喝,听话啊。”余大娇难得好脾气地低声哄她。
双眼越来越沉重,实在睁不开,独孤久放弃了反抗,只道:“姐姐……去东偏房休息,明日起来,我们再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