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孤久歪着头有些疑惑。
“对,兄长嫉妒袁错。”赤胤将衣袖放下,低下头去,不看少女的眼,“自从袁错来到梅庄,娘对他教授武艺格外用心。而你,更是每天与他黏在一起,每次兄长去找你,总能看到你与他嬉闹。”
独孤久眨了眨眼,脑海中闪现出兄长在烟绯筑落寞而去的背影。
好像……确实如此。
袁错资质与兄长不相上下,但一直未有名师指点,武艺杂乱不精。母亲惜才,不管因何原由,既已收他为徒,便悉心教导。
而自己……初遇心动之人,又性情相投,从此眼里心里全是他,恨不得日夜相伴,时刻不离,的确对兄长多有忽视。
独孤久:“哥哥害了心病,就是因为这个?”
赤胤:“……是。”
“哥,你多虑了。娘对他只是起了惜才之心,你是娘的儿子,娘当然更疼你!至于我……”独孤久挠挠头,有些难以为情,“我之前确实对哥哥多有忽视。以后,我多陪陪哥哥,哥哥不要郁结好不好?我们是至亲之人,不管谁,在久久心里,都不会越过哥哥去!”
赤胤抬头,看少女眸中澄澈真诚,他动了动唇,应声:“好。”
“就这点儿事,也值得哥哥大病一场?”独孤久不能理解,忽而又想起一事,“那哥哥既然不是喜欢袁错,为何当初要退掉与芷姐姐的婚事,害她伤心了好久。”
赤胤垂下眼眸沉默了。
独孤久:“难道是因为离庄的安姐姐?”
赤胤微斥:“莫要再胡乱猜测!”
“不猜不猜。哥哥不想说就不说,只要不是男子就好。”到底不是如自己先前猜测的那般,独孤久心底暗松了口气。
赤胤:“情爱之事,让人心累。兄长此生,只想修身于武道,以期有一日能达到娘的高度。旁余诸事,不想多费心神。”
情爱饮之如蜜糖,哪里心累了?
独孤久不能理解,还想再劝说一二,却见兄长已站起身来。
赤胤:“天色将晚,兄长回去了。今日之事,兄长不会告知爹娘,但你以后行事,务必要注意分寸,不可再与任星河此人多加来往。”
“哦。”独孤久嘟嘟嘴,未曾入心。
赤胤出了烟绯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物上并无血迹,便一路向着寒蕊居而去。
他进到主屋,见母亲独孤寒冰与父亲赤焰正在桌案前研磨药材。他走上前,撩起衣摆,俯身而跪。
赤胤:“爹,娘……”
独孤寒冰一惊,立刻上前扶他:“赤胤,你有何事给娘说便是,何至于非要跪拜?”
赤焰摇了摇头,亦看向他:“上次是为了给蓬莱阁退婚,这次又是为何?”
“孩儿不孝,这些日子,让爹和娘忧心了。”赤胤并不曾起身,仍跪在地。
“身体之事不由人,怪不得你。”独孤寒冰劝慰着他,“你凡事不必思虑那么多,不管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就好。天塌下来,也有爹娘给你顶着。”
赤胤眼眶一红,自小母亲便对他信任疼爱,寄予厚望,他怎么能……
对自己的妹妹,生出那般的龌龊心思来?
赤胤再行一拜,低头开口:“孩儿是赤家独子,本不该作此打算。但孩儿心中,实对情爱之事厌烦抗拒,此生不想娶妻生子,只想修身武道。若有机会,也想像娘当年一样,问鼎武林,诛杀贼寇。亦或行走江湖,惩恶扬善,不辜负所学武艺。还望爹娘成全。”
赤胤话说完,主屋内一时落针可闻。
他不敢抬头去看父母面容,更怕被他们瞧出自己心底的隐秘。
“是娘自作主张了。”不过须臾,赤胤已听到母亲开口,话中带着自责,“娘只想着让你早日成家,未曾问过你意见,你又一向孝顺恭谦……怪娘了。你既有自己的主见,娘便不再给你张罗娶亲之事。”
赤胤霍然抬头看向母亲,他想过母亲会同意,却没想过会这般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