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久回到梅庄时,尚是午时,她顾不得用饭,率先跑到浮翠轩,隔着院门问紫竹:“我哥的药喝了吗?”
“没有。”紫竹如实说,话中带着担忧,“方才庄主和夫人也来过了,给少主重新换了方子。但少主不肯喝药,就算换再多方子也没用啊。”
独孤久握了握袖中的药包,寻思着兄长既不肯喝药,这药粉得想个别的办法让兄长吃下去,又问道:“他午食用了吗?”
紫竹:“用了一些,不多,我和紫修劝了也无用。照这样下去,少主的身体早晚会垮掉。久姑娘,你主意多,少主又最疼你,你多想想办法。”
“他都不想见我了,哪里还疼我?”想及此事,独孤久就心生委屈,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紫竹:“不会的,少主还是最疼你的。”
独孤久:“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我还饿着肚子呢,先去吃些东西,午后再来找哥哥。”
独孤久回到烟绯筑,即让白箬白篱摆饭,她边用饭边思索。
兄长既然不肯喝药,不如将任星河给她的药粉放到兄长的饭食中,兄长多少都会吃一些。
可是梅庄东厨做出的吃食,是要层层把关的,厨娘断然不会任她将来历不明的药粉参入其中。
独孤久突然眼眸一亮。
父亲在庄中时,常会去东厨给母亲做吃的。他做的东西,自然没人敢检查。若是自己动手,给兄长做些吃的,再趁机将药粉加进去,当然也不会有人检查。
说干就干。
独孤久三两口扒了饭菜,随即去往东厨。
东厨内,几个厨娘已开始准备午后的糕点和晚间的饭菜,见到独孤久进来,有厨娘上前问她:“久姑娘想吃些什么?吩咐下来,一会儿我们就给姑娘送过去。灶台污秽,别弄脏了姑娘的衣裙。”
独孤久挠挠头,她不比自己父亲,对烹厨之事不太通晓,只能求助于厨娘:“我想自己动手,给哥哥做些吃的,但又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厨娘会意,领她到附近一瓷盆前,瓷盆里有剁碎的虾肉、香菇、荸荠等物。厨娘又往里倒入搅拌好的蛋液和面粉,而后取了长筷递给独孤久。
厨娘:“夫人吩咐,少主胃口不好,让做些他爱吃的糕点。这些食材是用来做鲜虾糕的,姑娘有心,不如将这些食材搅拌一二。”
“这个我会!”独孤久乐呵呵地接过长筷,将瓷盆中的各处食材搅拌在一起。
厨娘笑了笑,又转身去放置蒸笼。
独孤久偷偷瞄了瞄周围,东厨几个厨娘各自在做着活计,并未有人注意她。她快速取出袖兜中的药包,往瓷盆中倒去。
她眼瞅着周围,一不小心,将药粉全撒了进去。
……
收已经是收不回来了,瞥见刚才的厨娘放置好蒸笼又回过身来,独孤久连忙将药包塞进袖兜,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食材。
反正兄长用得不多,不会全吃进去。任星河那里,大不了多给他塞些银子就是了。
待搅拌得差不多,厨娘过来收了她手中的长筷,淡然地说:“可以了,姑娘回去吧。我们会让紫竹转告少主,今日这鲜虾糕是姑娘亲手所做,少主定会多用些的。”
独孤久一怔。
哈,这厨娘可真是聪慧!
“不,不是。”独孤久反应过来,忙解释,“我不是来做做样子。我是真的……真的想给哥哥做些吃的,这还没做完呢,做完了我还要给哥哥送过去。你快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哦。”厨娘再次会意,教她将搅拌均匀的食材倒入模具中,放上蒸笼,又给她搬来杌凳。
厨娘:“姑娘坐这里等着吧,有一刻多钟就可以给少主送去了。”
……
独孤久怀疑,父亲偶尔做的那些吃食,是不是也都是由厨娘代劳的。
有人在烧火,自然也用不上她。她撇撇嘴,只得坐在杌凳上等着,直等得有些困顿,厨娘终于掀开了蒸笼,有河虾的鲜香味飘出。
“我来我来!”独孤久精神大振,和厨娘一起将蒸熟的鲜虾糕放到案上切块。
菜刀宽厚,与软剑不同,她未曾握过,一不留神,切到了指腹。
有一丝殷红的鲜血流出,她轻嘶了口气,抬眼看厨娘正取食盒过来。她没有吭声,将指腹紧握到掌中止血,又把鲜虾糕全部装到盘中,放入食盒。
大功告成!
独孤久提着食盒,来到浮翠轩外,看大门仍关着,她也不再呼唤紫竹,一个起跃,掂着食盒飞身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