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末,天未大亮,空气中还弥漫着寒气。
独孤久裹着衾被,正睡得香甜,耳中听得房门被人推开,是白箬来到榻前唤她。
白箬:“久姑娘,你该起身了。”
独孤久哼哼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白箬:“夫人辰时要去习武场,校验少主和姑娘的武艺。姑娘若是去得太晚,夫人少不得又要生气。”
独孤久:“你怎么这么啰嗦,她生气就让她生。她看见我,哪天不生气!”
白箬抿了抿唇角,又道:“少主在院门处等着呢,说要等着与姑娘一同去。”
独孤久听此急忙掀开衾被坐起来,快速穿衣整装,嘴里嘀咕着:“哥哥等我做什么?”
平日里准时守约的一个人,怎能因为等她而迟到?
顾不得抱怨,独孤久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打开房门,果然看见淡淡薄雾里,院门繁花中,有一竹青色身影如松而立,手中握着长剑。
“哥……”少女飞奔而至。
“慢些跑。娘素来辰初方起,不必着急。用过早食了没有?”赤胤伸着手,虚虚扶她。
“回来再用,反正要不了多久。”独孤久攀着兄长的手臂,就要往院外去。
“等一下。”赤胤止了她动作,对紧跟而来的白箬说,“取一件斗篷来,秋日晨起天凉,要小心久久受寒。”
待白箬取来斗篷,赤胤亲自将斗篷穿在少女身上,系好系带。
如火的颜色,衬得少女脸颊成绯。
而后赤胤拉着她,去往庄中后方习武场处。那处是建庄时,专门留下的一处空地,筑以低台,用以庄中之人对练拆招。
赤胤边走边问:“后背的伤如何了?”
独孤久:“爹配的药,你还不知道吗?昨晚白篱说掌印已经消了大半。”
赤胤:“那就好。今日娘应该不会让你对招,你只要把前些日子练的剑法顺畅使出就好。”
独孤久:“我那水平,娘心知肚明。最多骂我一顿,还能怎么着?”
“你呀……”赤胤轻笑着摇头。
两人去到习武场台下时,场中还无人,等了一刻钟,方见到独孤寒冰行来,身后梅庄七卫跟来了四个。
独孤久斜着眼瞅了瞅,是律行舟、青衣、蓝玉、白露四人。
她悄声对赤胤说:“爹怎么没来?哥,你猜猜看,爹现在,是正像个厨娘一样给娘准备饭食,还是在烧水沏茶,等着娘回去喝?”
赤胤垂目看她,轻斥:“不许说爹娘的闲话!”
“哦……”独孤久努努嘴。
独孤寒冰走到他二人身前,看了一眼,而后,伸手接过律行舟递来的长剑。
独孤寒冰:“开始吧,赤胤先来。”
独孤寒冰说着,已飞身跃入习武场台上正中。
长剑在手,眉眼一抬,尽是凌厉。
赤胤跟随着母亲脚步,颔首后,长剑亦出鞘。
独孤寒冰不作等待,一剑刺去,出手迅速,气场强大,接连变招。赤胤凝神抵挡,连连退后,堪堪躲过剑锋所指。
独孤久在下面看得心头一紧,眉头微蹙,忍不住低声喃喃:“哥,你小心一些啊。”
独孤久记忆中,母亲甚少亲自与兄长对招。兄长年幼时,都是由梅庄七卫与兄长比试,母亲在一旁观看指导。
及兄长过了束发之龄,梅庄七卫已无人是其对手,母亲方才亲自出马。
但母亲出手狠厉,与兄长对招时,亦是毫不留情。更多时候,直指要害,虽总能在最后关头收住剑势,却也让人不由得揪心。
思量间,两人已过三十余招。赤胤从最初的慌乱闪躲,变得步伐沉稳,且挡且击,与母亲打得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