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惯使子午鸳鸯钺,每一把钺都由两个锋利的月牙刃组合在一起,双钺相互配合,变化多端,犹如全身利刃,易攻难防。
若失一钺,双钺不能相互配合,对战时便会大受影响。
“我不小心……失了一钺。”蓝玉垂首,有些赧然。
“失了一钺?”独孤寒冰转头,看向自己正心虚的女儿。
纵使蓝玉不说,独孤寒冰也能猜到,蓝玉必是为护着她才会失了一钺。
独孤寒冰:“退下吧,去上些药。”
青衣看了看独孤寒冰脸色,预感今日这太小岁恐不能轻易脱身。
“你受伤了,腿脚不方便,我去帮你取药。”他趁机找了个借口,也跟着出了寒蕊居。
院中风不曾过,梅叶不语。阳光透过成成叠叠的梅叶,撒下一地斑驳。
如今虽已入秋,正午的日光却依旧有些灼热,照得独孤久更加心烦意乱,耳边又听到母亲冷声问她。
独孤寒冰:“蓝玉因何受伤?”
独孤久撇撇嘴,有些不耐烦:“蓝玉姑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与扶桑人动手,失了一钺,所以不慎受了伤。”
独孤寒冰:“手中双钺对于蓝玉来说,如同性命。为什么她会失了一钺?”
独孤久:“她刚才没走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她?”
独孤寒冰:“我现在在问你!”
独孤久鼓了鼓脸颊,凤眸闪了又闪,方回答:“有一个扶桑人要偷袭我,蓝玉姑姑掷出了一钺……”
独孤寒冰:“有人偷袭你,你不会自己躲闪自己还击吗?还要蓝玉帮你避险,学武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我给你留下的剑谱和心法,你可有每日勤练?”
独孤久:“练……练了一些……”
独孤寒冰:“练了一些?你哥像你这么大时,已可与青衣打个不分伯仲。你呢?本身根骨就差,还不肯像你哥一样每日刻苦用功。出个庄门,每每需要暗卫跟随保护,蓝玉能保护你一辈子吗?”
独孤久:“你也知道我根骨差,你和爹把好资质都传承给了我哥,这能怨我吗?”
“你……”独孤寒冰噎了一下,又道:“勤能补拙……”
“勤能补拙?”独孤久呵笑一声,打断了母亲的话,“勤能补拙是建立在巧者懒散的基础上。像我哥那种,资质那么好,又那么用功,我就是再努力也追赶不上。既然如此,我何必那么勤奋?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哥在你心里都是完美的,做什么都是对的。而我呢,就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不扶也罢。”
“整日里不思进取,歪理一堆!”独孤寒冰又添了几分气恼,“你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随了我。”门前的赤焰适时接了一句。
独孤寒冰怔了一下。
独孤久听此没忍住笑出了声,仰着头说:“爹,你惧内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好歹也是梅庄庄主,矜持一点好不好?”
“独孤久!”独孤寒冰气恼更甚,“你爹也是你能拿来取笑的?你哥孝顺恭谦,你但凡有他十之一二……”
独孤久:“我哥我哥,你三句话不离我哥。既然我哥那么好,那你当年生了哥哥后,干嘛还要再生一个我?”
独孤寒冰:“你……”
“跪下。”赤焰听自己女儿如此说,也动了怒,“你娘生你养你,你就这么跟她说话?”
独孤久也不扭捏也不犹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嘴里却还是不肯停,嘀咕着:“嫌我说话不好听,找我哥啊,我哥会说好听话。或者爹干脆你开些药,把我毒哑了算了。”
“独孤久,你……”独孤寒冰气得脸色发白,手都有些哆嗦,“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女儿!”
独孤久背挺得笔直,垂目瞅着地面:“那我哪儿知道?我爹不是说了,我随他,你问他呀!”
独孤寒冰伸出手扶了下额头,闭了目,只觉被自家女儿气得头痛。她深深吐息了几次,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屋中。
赤焰目视着她进屋,而后走到自家女儿身前,叹了口气,俯下身去:“你娘刚回庄,一路辛劳,你非要惹她气一场吗?”
独孤久:“她非要生气,爹你都管不了她,我能管得了吗?这还赖我了?”
赤焰:“她说一句你顶一句嘴,就不能像你哥学着点,好好听你娘的话。”
独孤久:“爹,你自己惧内也就算了,还让所有人,跟着你一起惧内啊?”
“你这孩子……”赤焰也生了几分气恼,站起身来,声音微冷,“你就在这跪着,跪到你娘气消了为止。”
“跪就跪,又不是没跪过。”虽后背不时传来疼痛,独孤久仍是又将身子挺直了些,“反正我是爹不疼,娘不爱,跪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