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室在靠近梅庄主院寒蕊居之处,朝阳空旷。
屋中图书并非应有尽有,多是医书典册和武功秘籍,还有许多母亲自创的剑招。独孤久最爱看的话本怪志,统共不过几十册。
眼看兄长要从放有话本的书架旁走过,独孤久立刻抽出一本,巧笑着:“哥,不如我今天就临摹这一本吧?”
赤胤接过独孤久手中的话本放置桌案一旁,又重新取了两本书册。
赤胤:“娘留下的心法,我抄录了一份,你看你想临摹哪一份?”
嘁,又借口练字让我抄记心法,幼稚。
独孤久腹诽着,低头去看。
母亲的字,凌厉傲疏,如寒梅怒放;兄长的字,端正清瘦,有松竹之风。
她笑嘻嘻接过赤胤抄录的那份,嘴上还不忘顺势表扬一番:“当然是选哥哥的,哥哥的字写得最好看!”
赤胤面上表情未有波动只,取了清水倒入砚台,挽起云袖,拿起墨条,细细研磨。
待墨汁研好,赤胤又拿起羊毫蘸墨,而后方递给独孤久:“开始吧。”
独孤久只得接了羊毫,铺上薄纸,端正坐下,开始临摹。
“手腕要放松,握笔不要太紧。”赤胤说着,随手从书架上另抽出一本书册,坐在稍选的背椅上翻看。
独孤久乖顺地写了十几个字,已感觉这样端正坐着浑身不舒服。她活动了下肩膀,向着兄长方向瞅去。
少年手握书册,坐姿端方,云袖浮动,神色认真,干净得不似凡尘之人。
独孤久歪歪嘴,又开始腹诽起来。
哥哥这样貌,哪里像是江湖中人,分明是一个富家大户的贵公子。
哦,忘了,赤家祖上乃是巨贾出身,也是富家大户。哥哥除了年年随爹娘去往玉龙城之外,甚少出梅庄,还算不上什么江湖中人。
虽说爹娘涉足江湖,几乎不过问八武阁坐贾行商之事。但哥哥这……
应当是返祖现象。
“认真些,不要左顾右盼。”赤胤未有旁的动作,双眼还盯着面前的书册,只动了动薄唇。
“哦。”独孤久收了神思,又专心了一刻钟,终是坐不住了。
练剑尚且能活动下筋骨,练字则需要坐姿端方,平心静气,对她来说如同受刑一般。
独孤久看向兄长,带着些祈求神色,说:“哥,我想如厕……”
赤胤神色未变,头也不抬:“兄长午间虽未与你同食,但用的饭菜都是一样的……”
独孤久:“不是,哥,我小解……”
赤胤干咳一声,止了她话头,耳垂泛红,尴尬开口:“速去速回。”
独孤久嘻嘻一笑,跑出门去。
在外好生磨蹭了一刻钟,独孤久方才回来,见兄长正立在桌案前,目光落在她写的字上。
独孤久凑上去问:“怎么样,哥?我是不是进步了好多,这字可不可以不……”
赤胤:“下笔轻飘,势滑无力,还需再练。”
独孤久轻嗤一声,无精打采地坐回去,继续练字。
半个时辰后,独孤久已写得昏昏欲睡,支着下颚,凤眸将睁未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