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兄长目光不在自己身上,独孤久将两小坛酒踹在怀中,用衣袖遮掩,悄悄往窖口挪去。
一双修长的手突然伸到她衣袖下,握着坛底将两坛酒拿了出来,重新放回酒架上。
瞅见兄长面上无笑,双眸中好似结了层薄薄的霜花,独孤久也不敢再造次,乖乖出了酒窖。
待赤胤锁好酒窖门,回到前院,对她们道:“我送你们回去。竹酿虽不易醉人,但久久,你也要少饮一些。”
“知道知道,一会儿功夫你都念叨几遍了!夜深了,哥哥还要练功,就不劳烦哥哥相送了。”独孤久拒绝着,并示意余大娇。
余大娇会意,得了如此一大坛竹酿,已是意外之喜,也不多做纠缠。两人施展轻功,一路飞檐而去。
“久久,走门啊……”赤胤话刚出口,已看不见两人身影。
他叹了口气,走向院中倒地的两个紫衣少年,半蹲下身子将他两人唤醒。
赤胤:“夜寒,去屋中休息。”
两紫衣少年起了身垂着头不敢言语。
赤胤并未多言,转身回主屋,入门前,又想起什么,回过身去吩咐:“去药房取些枸杞、葛根和决明子,煮一碗醒酒茶备着。”
“是,少主。”两人得令立刻去办。
而独孤久带着余大娇,一路回到自己的院落烟绯筑中。
未曾及近,余大娇已嗅到浓郁的蔷薇花香。
院中灯火尚明,月辉与烛火交错下,可见烟绯筑一片繁花似锦。
有紫红、桃红、粉色、鹅黄、乳白等各色蔷薇一朵朵簇生在枝头,依着竹架攀附于四周墙院,在暗夜中或绽放或含苞。院中各处更布置有花架、辕门、花窗等。
虽已秋高气爽,然一入院中,竟让人有种回归春日,不辨四季之感。
有两个刚到及笄之龄的白衣少女听到院中声响,出门相迎。
未等二人开口,独孤久已向她二人吩咐:“白箬白篱,去取竹酒舀和酒碗来,今晚我要与大娇姐姐一醉方休!”
白箬嗫嚅着,劝她:“久姑娘,夫人……有令,姑娘偷摸着喝也就罢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还这么大一坛……”
独孤久拍了拍余大娇手中的酒坛,语气带着些许嚣张:“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龙泉青瓷,这是我哥特意拿来让我款待朋友的!”
“当真?”白箬有些狐疑。
“不信?那你去浮翠轩问我哥去啊!”独孤久不再与她解释,只招呼余大娇。
两人进了主屋,余大娇将酒坛放于桌案旁,开口道:“久久,你这院子可以啊!这满院的蔷薇,你自己种的?”
独孤久一摆手,往背椅上靠去:“我哪里会有那个闲工夫,好像是我八岁时我哥种的。如今长势越发旺盛,直往院外去,还得修剪枝丫,甚是麻烦。不过四季都有新鲜花瓣直接摘来沐浴,倒是不错。”
“你哥可真是个妙人儿!”余大娇斜眼一叹。
适时白篱取了竹酒舀和酒碗过来,独孤久对她吩咐:“去把东偏房床榻收拾一下,今夜让大娇姐姐宿在那处。之后你和白箬早些休息,不必伺候了。”
“是。”白篱应着,放下物什退了出去。
独孤久打开密封的坛盖,浓郁的竹香混合着酒香霎时铺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绝世好酒啊!”余大娇双眼一亮。
独孤久满心欢喜,取了竹酒舀盛出两碗竹酿。
酒色如琥珀,晶莹剔透。
余大娇迫不及待饮了一口,口齿间弥漫着甘醇清香,有柔和净绵之感,细细品来典雅温纯,如同仙浆玉露,让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