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春光温煦,透过竹叶,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紫修正在将书案上的墨迹清洗干净。
尚摊开的画作上,被掀翻的砚台中的墨汁浸染,乌黑一片,已经看不清原本的画作是什么。
赤胤立在窗前,双眼神色恍惚。
还记得她掩唇偷笑,双眸灵动,扑蝶捉影,怎么转瞬间,就变成了泪水盈盈?
她说:“你不想见我,那就永远也不要再见我!”
虽是负气之言,却让他心生惧怕。
他怎会不想与她相见,想得心底快要入了魔,想得夜不敢寐,想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心痛。
可他不能。
他连她的样貌,都不敢再画。
她是本该,在春日里肆意绽放的繁花,绚丽夺目,不该陪他,在暗夜里沉沦。
紫竹从外归来,赤胤神情微动,转头看了过去。
虽未发问,紫竹却已知他想问什么。
紫竹:“久姑娘回去后,发了好大的脾气,自己闷在房间里哭。白箬白篱去劝她,被她用东西砸了出来。而且,久姑娘还说……”
赤胤吐声沉重:“还说什么?”
紫竹:“还说……她自小就没人疼爱,如今哥哥也不疼她了。等她今年过了生辰,就尽快把自己嫁出去,不管是袁错还是辽东郁家,哪怕……哪怕……”
紫竹犹豫再三,仍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哪怕她以后……死在外面,也再不回梅庄了,免得哥哥见了她……心生厌烦。”
赤胤双手豁然紧握成拳,直握得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自幼气恼时,说出的话,总能诛他的心。
生死大事,讳莫如深,岂可用作堵气之言!
而且,他怎么会厌烦她?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既已生了妄念,他怕自己抑制不住,生出贪心来。
贪恋她的软语撒娇,贪恋她的咫尺相伴,贪恋她对他掩唇嬉笑,贪恋她的眼眸中,映着的只有他。
“我去烟绯筑。”赤胤说着,向着院门,大步而出。
屋中两少年对望一眼,而后齐齐看向快速消失在竹林中的身影。
紫修喜形于色:“少主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