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蹭什么?”“你手暖。”“我体温高。”“发烧的后遗症?”“可能是。”五条悟凑过来,鼻尖抵着朔的鼻尖。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剩一张纸的距离,朔能感觉到五条悟说话时嘴唇的开合。“我想亲你。”五条悟说。“你刚才亲过了。”“不够。”朔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五条悟吻了过来。这个吻是直接的、深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一整天的饥渴。五条悟的舌头顶开朔的嘴唇时,朔的手指攥紧了五条悟后背的浴衣。布料在他手心里皱成一团,像他此刻的脑子——一片混乱,找不到任何可以聚焦的点。五条悟的手从朔的胸口滑到后背,把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朔的前胸贴着五条悟的前胸,心跳叠着心跳,快慢不一,像两支不同的鼓点在被同一个鼓手敲打。吻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厉害。朔的嘴唇被吻得发红,在黑暗中泛着湿润的光。五条悟的拇指擦过朔的下唇,来回摩挲。“你嘴唇好软。”他说。“你嘴唇好干。”“那你帮我润一下。”朔凑过去,舌尖舔了一下五条悟的下唇。动作快得像偷袭,舔完就缩回去了。五条悟愣了一秒,笑了。然后是整张脸都在笑,从眼睛到嘴角到眉梢,全部弯了起来。“你偷袭我。”“你自找的。”五条悟收紧了手臂,把朔整个人箍进怀里。朔的脸被按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脏——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在打鼓。“听够了没?”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没有。”“那你继续听。”朔把脸埋进五条悟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慢慢地在变慢,从狂风暴雨变成了和风细雨。他以为五条悟要睡着了。五条悟确实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又长又慢,手臂的力度松了一些,从“箍”变成了“搭”。但朔感觉到五条悟的身体并没有放松。某些部位很烫。隔着两层浴衣,那个温度像一块烧红的炭贴在他大腿外侧。朔不敢动。五条悟也不动。两个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两尊被摆在一起的雕像。过了很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朔分不清了——五条悟动了。他轻轻松开手臂,把朔从怀里放出来,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个炸弹。他把朔的头放在枕头上,把被子拉到朔的下巴,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怕碎了。然后他坐起来。朔闭着眼睛,呼吸放得很匀。他感觉到五条悟看了他一会儿——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沉甸甸的,像一块温热的毛巾敷在皮肤上。五条悟站起来,赤脚踩在榻榻米上,走了两步。脚步声在浴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拉门开了,又关了。水声。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浴室的门不隔音。他能听到水龙头的声音,能听到手掌捧水的声音,能听到呼吸声——比平时重,比平时急。还有一种声音。不是水,不是呼吸,是一种更隐忍的、压在喉咙深处的、断断续续的闷哼。朔把被子拉过头顶。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蜷成一团,手指抓着被角,指节发白。他闭上眼睛,但耳朵关不上。那些声音像细小的虫蚁,从耳道爬进去,沿着神经一路爬到大脑皮层,在那里留下密密麻麻的痒。水声停了。朔把被子从头顶拉下来,调整好呼吸,闭上眼睛,面部肌肉放松,做出一个标准的“我睡着了”的表情。浴室的门开了。脚步声从浴室门口走到被褥旁边,停了一下。榻榻米发出轻微的声响——五条悟蹲下来了。朔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视线。不是看,是打量。从上到下,从头发到下巴,一寸一寸的,像在确认什么。五条悟的手指落在朔的额头上,把几根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指腹的温度比平时低——刚用冷水冲过。“我知道你没睡着。”五条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朔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没有动,呼吸也没有变。“你每次装睡的时候,睫毛都会抖。”朔的睫毛不动了。“不抖了,”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你现在在憋气。”朔开始呼吸。五条悟笑了一声,低低的,哑哑的。他弯下腰,嘴唇贴在朔的额头上,停了三秒。嘴唇是凉的。他直起身,把被子重新掖了一下,塞好四个角。然后他走到被褥另一侧,躺下来,面朝天花板。“晚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