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你请了几天假?”“周三有课。周三回来?”“周三就回来?”“周四也有课。”“请假。”“你帮我请?”“我帮你请。”朔看着他,喝了一口水。“五条悟。你是不是已经把周三周四的假都请好了?”五条悟没说话。“你什么时候请的?”“周五。”“周五你就请了?那时候我还没说去。”“你会说的。”朔把水杯放在料理台上,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啪的一声。“你下次能不能先问我再决定?”“不能。因为问了你就说不去。不问你就去了。”朔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他转身走出厨房,五条悟跟在后面,嘴角弯着。---周一早上四点,闹钟响了。朔伸手按掉,五条悟已经把灯打开了。朔眯着眼睛看他。五条悟穿着睡衣头发翘着,但精神很好,像一只等着出门散步的大型犬。“起来。飞机不等人。”“飞机七点。现在四点。”“要去机场。要安检。要提前登机。”“提前多久?”“提前两小时。”“那是国际航班。国内航班提前一小时就够了。”五条悟把朔的被子掀开。冷气涌上来,朔缩了一下,五条悟把被子又盖回去了。“冷?”“你掀被子当然冷。”“那你起来。”朔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五条悟伸手按了按他头顶翘起的那撮,按不下去。朔拍掉他的手,下床,走进洗手间。刷牙的时候五条悟挤进来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他。朔满嘴泡沫,说话含混不清。“你出去。这里站不下两个人。”“站得下。你往前一点。”朔往前挪了一点,五条悟贴上来,胸口贴着朔的后背。朔的牙刷在嘴里停了一下。“五条悟。我在刷牙。你能不能让开?”“不能。”五条悟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两个人都穿着睡衣,朔先刷完,转身要走,五条悟满嘴泡沫伸手拉住他。“唔——”(等一下)“干嘛?”五条悟把泡沫漱掉,用毛巾擦了一下嘴。“你头发还没梳。”“不用梳。戴帽子。”“什么帽子?”朔从衣柜里拿出一顶深灰色的毛线帽,套在头上,把翘起的头发全塞进去了。五条悟看着那顶帽子,伸手摸了摸帽檐。“你也帮我选一个戴上。”朔从抽屉里拿出一顶黑色的,扔给五条悟。五条悟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黑色显头大。”“你头本来就大。”“不大。是头发多。”朔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五条悟跟出来,从朔手里接过行李箱拉杆。“我来。”“我自己能拖。”“我知道你能。但我来。”两个人走出家门。天还没亮,路灯还亮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秃枝上挂着霜。朔走在前面,五条悟跟在后面拖着行李箱。走到车站的时候,天边开始发白。电车还没来,站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冷吗?”五条悟问。“不冷。”五条悟把朔的围巾重新绕了一圈,朔把脸埋进围巾里。“你不需要戴围巾吗?”“我不冷。我体质比你好。”朔看着他空空的脖子,领口敞着,风灌进去他也不缩。电车来了。两个人上车,并排坐下。行李箱放在腿边,朔的腿靠着行李箱,五条悟的腿靠着朔的腿。窗外从住宅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雪地。雪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白茫茫的一片。“五条悟。”“嗯。”“你看外面。”五条悟偏头看窗外。“雪。”“你在东京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见过。京都就有。”“京都的雪没有这么大。”五条悟转过头看着朔。“你什么时候去过京都?”“没去过。看过照片。”“谁的照片?”“网上的。”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在网上搜京都的雪干什么?”朔把脸转向窗外。“随便看看。”五条悟在座位上笑了。朔把手伸过去,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五条悟嘶了一声,不笑了,但嘴角还弯着。到了机场,五条悟换登机牌,托运了行李箱。朔站在安检口外面等,五条悟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朔,朔接过去喝了一口。热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美式?”“你每次早起都要喝美式。过去一个月你喝了十四杯美式,两杯拿铁,拿铁都是下午喝的。早上只喝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