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好吃的意思。”五条悟把自己那份里的章鱼烧戳了一个洞,吹了两下,递到朔嘴边。朔看了他一眼,张嘴接住了。嚼了两下,咽了。“你那份是不是比较好吃?”朔皱眉。“一样的。”“不一样,你那份有感情分。”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旁边路过的三个女大学生同时回头,其中一个撞上了路灯杆,砰的一声。朔的嘴角抽了一下。从公园出来,两个人沿着登山铁道往下走。箱根的红叶还没有全红,但已经开始变色了,绿色、黄色、橙色、红色,一层一层的,像谁的调色盘被打翻在了山坡上。五条悟走前面,朔走后面。经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五条悟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栗子蛋糕。“想吃?”朔问。“你请客。”“为什么我请?”“因为我刚才请你吃了章鱼烧。”“那是你用我卡刷的,你一分钱没出。”五条悟转过身,低下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他看着朔,眨了一下。“你请不请?”朔看了他两秒,推开甜品店的门。栗子蛋糕端上来的时候,朔发现旁边多了一份抹茶提拉米苏、一杯草莓冰沙、一份蕨饼和一壶煎茶。五条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叉子,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高级术式。“你点这么多吃不完。”朔说。“吃得完。”“你中午还吃了荞麦面。”“荞麦面是午饭,蛋糕是下午茶,不同胃。”朔用叉子切了一块栗子蛋糕放进嘴里。栗子泥很细,奶油不甜,蛋糕体松软。好吃。他又切了一块,五条悟的叉子伸过来,叉走了他盘子里剩下的半块。“你的在你自己盘子里。”朔皱眉。“你盘子里的比较好吃。”“一样的。”“你的有感情分。”朔抬头看了五条悟一眼。这句话是他今天说过的,被五条悟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他低下头继续吃蛋糕,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脚在桌下碰了一下五条悟的脚。五条悟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看桌下,抬头看了看朔。朔正在专心致志地吃草莓冰沙,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做。五条悟慢慢笑了。他把叉子放进嘴里。然后他的脚在桌下贴上了朔的脚,没有移开。甜品吃完了,煎茶也喝完了。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山。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账单,面部肌肉抽了一下。“五千八。”“还好。”“还好?你一顿下午茶吃了五千八。”“箱根是旅游区,物价高。”“你把物价高的原因都归结为地理位置,不归结为自己的点单量。”五条悟从朔手里抽走账单,站起来走到收银台,掏出黑卡。收银员的双手接过那张卡的时候,表情和涩谷便利店的那个收银员一模一样——敬畏中带着一丝怀疑人生。走出甜品店,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条街道照得发亮。游客比上午多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卖仙贝的店门口排着队,一家卖玻璃制品的小店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五条悟走在朔左边,步子很大,朔要用正常步频的一点三倍才能跟得上。“你走慢点。”五条悟放慢了脚步。两个人并排走在箱根的主街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影子挨在一起。然后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五条悟。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概七八个,刚从一家特产店出来,其中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先看到了五条悟,整个人愣住了。“五条悟?!!”这一嗓子把整条街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游客们停下脚步,卖仙贝的大叔探出头来,连路边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都抬起了头。五条悟没有停下脚步,但他抬了一下手,算是在打招呼。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开始拍照,有人开始录像,有人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真的是五条悟!”“五条悟来箱根了?!”“天哪他好高——他本人比杂志上好看——他上过杂志吗——他不上杂志也好看——”一群女大学生从街道对面跑过来,在距离五条悟大概三米的地方紧急刹车,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她们。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五条先生,请问可以合影吗?”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不行。”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凶,但那个“不行”说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