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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清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昭芜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残留着熟悉的温度。她揉了揉眼睛，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微波炉的“滴滴”声，而是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披上外套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哪吒正系着那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煎蛋。他一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美食博主的教程视频，另一只手握着锅柄，小心翼翼地给煎蛋翻面。

“醒了？”哪吒听见脚步声，回头冲她笑了笑，眼角的弧度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去洗漱吧，马上就好。今天尝试了少油版，应该更健康。”

白昭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地关火、装盘，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以前的哪吒，哪怕只是热个牛奶都要研究半天微波炉的按键，如今却已经能像个真正的居家好男人一样，在清晨的烟火气里为她准备早餐。

“在看什么？”她走过去，探头看向手机屏幕。

“《新手备婚指南：从戒指到婚纱的三十个避坑要点》。”哪吒把盘子端上桌，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军情，“我昨晚做了功课，挑婚戒不能只看款式，还要看4C标准，就是克拉、切工、颜色和净度。我已经筛选了本市评分最高的三家店，预约了上午十点的时段。”

白昭芜忍不住笑出声：“三师兄，你这是在准备渡劫吗？怎么连避坑要点都列出来了。”

哪吒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也坐下来，顺手将一杯温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凡事预则立。既然决定要给你一场完美的婚礼，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专注，“而且，我想亲手为你戴上戒指。不是用灵力变出来的，是去店里，一颗一颗挑出来的，实实在在的戒指。”

白昭芜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知道，哪吒说这话时，是在向她确认，也是在向自己确认。灵力的衰退不再是令人焦虑的倒计时，而是他一步步走向她、走向这个凡俗世界的脚印。

“好。”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牛奶，声音轻快，“那今天听你的，三师兄带路。”

早餐后，两人换好衣服出门。哪吒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深色休闲裤，整个人褪去了神话中的凌厉，多了几分都市青年的清爽。他站在玄关处，低头检查手机里的导航路线，又抬头看了看白昭芜。

“穿这件外套会不会冷？今天预报有风。”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围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

“不冷，你挑的这件很暖和。”白昭芜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宽厚，掌心不再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光，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地铁上人潮涌动，哪吒将白昭芜护在角落，一手拉着扶手，一手紧紧牵着她。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路线图，偶尔抬头确认站名，神情专注而认真。白昭芜靠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忽然觉得，这样挤地铁的日子，竟然也充满了踏实的幸福。

“到了。”哪吒收起手机，牵着她走出地铁站。初秋的阳光洒在繁华的商业街上，玻璃橱窗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拿出手机核对地址，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大楼，“就是这家，评分4。9，评论说服务很耐心，不会强行推销。”

白昭芜看着他这副“数据控”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指：“你是不是连店员的性格都查过了？”

“那倒没有。”哪吒轻咳一声，耳尖微红，“不过我看评论里说，这家店的顾问会认真听顾客的需求，不会一上来就推最贵的。我觉得适合我们。”

走进珠宝店，柔和的灯光照亮了陈列柜里璀璨的钻戒。一位穿着制服的顾问微笑着迎上来：“两位好，请问是来看婚戒的吗？”

“是的。”哪吒上前一步，语气礼貌而清晰，“我们预约了十点，姓李。主要想看一克拉左右的经典款，女戒希望显手型，男戒要简约耐看。预算在……”他报了一个数字，是两人商量过的范围。

顾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对这位准备充分、目标明确的顾客很有好感。“好的，李先生，请这边坐。我拿几款符合您要求的给您看看。”

白昭芜坐在沙发上，看着哪吒接过顾问递来的绒布托盘，戴上白手套，开始仔细查看每一枚戒指。他拿起放大镜，对着灯光观察钻石的切工，又用手指轻轻摩挲戒圈的内侧，感受打磨的平滑度。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仪式。

“这款怎么样？”哪吒拿起一枚六爪镶嵌的钻戒，递到白昭芜面前，“经典六爪，显钻大，而且爪镶比较牢固，日常佩戴不容易勾到衣服。内圈做了弧形处理，戴着会更舒服。”

白昭芜接过戒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抬头看向哪吒，发现他正紧张地盯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喜欢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喜欢。”白昭芜轻声说，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把星星戴在了手上。

哪吒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眼里的紧张瞬间化作了明亮的笑意。他转头对顾问说：“就这款。男戒要同系列的，素圈，内圈刻字。”

“刻什么字？”顾问拿出记录本。

哪吒看向白昭芜，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一切。“刻‘昭芜’的拼音，还有日期。”

白昭芜眼眶微热。她知道，哪吒的拼音一直写得歪歪扭扭，但他愿意把这两个字刻在戒指上，刻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这就是他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告白。

挑选完戒指，两人又去看了婚纱。哪吒站在婚纱店的橱窗外，看着里面层层叠叠的白纱，忽然转头对白昭芜说：“你穿那件鱼尾的应该很好看。就是我们在杂志上翻到的那件。”

白昭芜惊讶地看着他：“你连那件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