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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页）

十月三十一日，周四。距离十一月三日，还有整整三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新装的棉麻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白昭芜醒来时，身侧的被窝已经凉透。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手无名指。冰凉的金属触感随即被体温焐热，内侧的刻字“ZHAOWU2024。10。15”贴着皮肤，带来一种踏实的安定感。

客厅里传来极轻的翻纸声，还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的细微摩擦音。

白昭芜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哪吒正端坐在餐桌旁。他面前摊开着那本熟悉的婚礼筹备笔记本，旁边放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地开着十几个浏览器标签页。他坐得笔直，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推演什么上古阵法，而不是在看手机。

“在看什么？”白昭芜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颈窝处。

哪吒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反手握住她戴着婚戒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枚素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攻略。”

“攻略？”白昭芜凑过去看屏幕，忍不住弯了眼睛。

搜索栏里赫然写着：《第一次见家长送什么礼物最合适》、《如何给岳父留下好印象》、《现代家庭拜访礼仪大全》、《送长辈保健品注意事项》。

哪吒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那份从容，但微微加速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网上说，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礼物要有寓意，要实用，还要符合长辈的喜好。我查了三天，对比了十七个品牌，看了三百多条买家评价，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他转过头，看着白昭芜，眼神里是罕见的认真与忐忑：“昭芜，这比打架难多了。打架我知道怎么赢，只要灵力还在，或者哪怕只是凡人之躯，我也能护住你。但这个……我怕选错了，怕说错话，怕叔叔阿姨觉得我不够重视你，怕他们觉得我把你交给我会吃苦。”

白昭芜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绕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哪吒，”她轻声说，拇指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我爸妈不是考官，他们不会给你打分。他们只是想知道，他们的女儿选的人，是不是真心对她好。”

“我知道。”哪吒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所以我才更紧张。我想让他们看到，我是认真的。不是随口说说，不是临时起意，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认真。”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已经用工整的字迹列出了一张清单。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性的涂鸦，而是分门别类、条理清晰的表格：

【岳父偏好】

?茶类：普洱（生普熟普？年份？）

?酒类：白酒红酒不饮酒？

?其他：书法钓鱼园艺？

【岳母偏好】

?护肤保健品：品牌倾向过敏史？

?服饰：丝巾披肩首饰？

?其他：养花烹饪广场舞？

【通用礼仪】

?称呼：叔叔阿姨（已确认）

?进门时间：上午十点前（不宜过早或过晚）

?着装：整洁得体，避免过于休闲或夸张

?谈话禁忌：避免提及收入、房产等敏感话题，多倾听，少夸耀

白昭芜看着这份堪称“学术级”的调研笔记，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象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桀骜不驯的神话人物，此刻正戴着老花镜（虽然并没有）一样，一字一句地啃着现代社会的“人情世故”，只为了在她父母面前表现得完美无缺。

“我爸喜欢喝普洱，熟普，年份越久越好。”白昭芜指着清单，一条条帮他确认，“他不怎么喝酒，偶尔朋友聚会才喝点红酒。平时喜欢侍弄阳台上的兰花，偶尔写写毛笔字。”

哪吒立刻拿起笔，在对应位置重重地打了个勾，嘴里念念有词：“熟普，年份久。兰花，毛笔字。记下了。”

“我妈喜欢养花，也喜欢真丝的东西。她皮肤有点敏感，护肤品最好选温和的、成分简单的。她不喜欢太贵重的首饰，觉得浪费，但如果是质感好的丝巾或者披肩，她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