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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风起（第1页）

第七页比前六页都难破。

倒珠法的密钥每页不同，第七页用的是一套谢令仪从未见过的口诀。她试了暗珠法的所有已知归除方式，全部对不上。

裴渡说的那个北境老军需官还没到。谢令仪只能自己死磕。

她在灯下熬了三个晚上，试了不下二十种口诀组合。到第三个晚上后半夜，她终于找到了规律——第七页用的不是暗珠法，而是一套更古老的珠算口诀，叫做"九归还原法"。这套口诀在市面上已经失传了，只有沈家祖上和一些老一辈的账房先生可能还记得。

谢令仪小时候听母亲念叨过一次"九归还原"这个词，但母亲没教过她具体的口诀。她只能根据暗珠法的规律逆向推导。

破到天亮时，第七页的前半部分出来了。

内容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第七页记录的不是单笔账目，而是一张"网络图"——萧崇十年间在京中布下的势力网。从太医院到崇文堂，从崇文堂到恒通号，从恒通号到户部、漕运、盐运，每一个节点都有人名和职务。

这张网比谢令仪想象的要大得多。不只是京城——它延伸到了淮安、扬州、苏州，甚至北境的独石口。

而在网络的最顶端，萧崇的代号"崇"旁边，出现了那个"瑞"字。这一次，"瑞"字旁边多了一行注释："金主。矿脉。宗室。"

宗室。

一个姓"瑞"的宗室，是萧崇的金主。

谢令仪把这个发现压在心底，没有立刻告诉裴渡。不是不信任他，是她需要想清楚——这个"瑞"到底是谁，告诉他之后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她把第七页的破译结果锁进抽屉里，开始想另一件事。

账册全部破译完成了。七页，合计记录了萧崇十年间截留军饷漕银一百一十二万两、布局京中势力网涉及二十余人、毒杀沈氏及疑似参与先帝之死。

这些证据足够扳倒萧崇。但"足够"不等于"万无一失"。萧崇在朝中经营十年，根深蒂固。如果裴渡直接拿着账册去弹劾，萧崇一定会反咬——说账册是伪造的，说谢令仪是裴渡的工具，说这是党争。

要确保万无一失，需要人证。

人证在哪里？

沈家。如果沈家还有人活着——特别是外祖父沈老太爷——那就是活人证。

但沈家十年前被满门获罪，家产抄没，人丁流散。谢令仪不知道外祖父是否还在人世。

母亲的遗书里提到，那把铜钥匙是苏州沈氏老宅库房的。母亲在库里"存了一些东西"。如果库房还在，如果里面还有沈家的旧物——也许能找到更多的人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