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安静得吓人。
远处宴会厅的热闹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模糊、遥远,衬得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只剩他们两个人,和压得快要窒息的沉默。
陆则衍站在原地,眼底染着酒后的红,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固执又狼狈。
他等她的答案。
等一句真话,等一句心软,等一句哪怕藏得再深的遗憾。
苏砚知避开他的视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情绪绷得很稳,听不出半点起伏。
“遗憾没用。”
三个字,轻,却狠。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直接掐断所有情绪的退路。
陆则衍胸口轻轻起伏,酒意翻涌上来,闷得他心口发堵。
“你就不能骗我一次。”
他声音很低,带着成年人极少外露的疲惫。
“哪怕假话也行。”
苏砚知终于回头看他。
眼底很干净,没有波澜,没有不忍,只有一片清醒的凉。
“骗你一时,骗不了一辈子。”
“陆则衍,你现在清醒一点。”
“你有婚约,有责任,有整个陆家要扛。你以后的人生,全部和我无关。”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陆则衍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懂。
她不是赌气,不是嘴硬。
她是真的,打算往后余生,彻底把他划出自己的世界。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克制着所有想要上前、想要触碰、想要挽回的冲动。
他不能。
他现在的每一步,都是错。
每一次靠近,都是逾矩。
每一次执念,都是难堪。
“所以七年。”他喉间发涩,语速很慢,“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人生的一段过路。”
苏砚知沉默两秒。
她不想说狠话,不想戳他痛处。
可心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是。”
她应得干脆。
“过路而已。”
陆则衍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浅,很苦,一点温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