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一,雪后第二日。
天色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薄纱。沈熹宁立在书房窗前,望着外头枝头残雪,不知在想什么。
流萤轻手轻脚进来,添了一回茶,又悄悄退出去。
巳时三刻,周甫安推门而入。
“查到了。”他在她身侧站定,压低了声音,“太庙那日的水,确实加了东西。”
沈熹宁转眸看他。
周甫安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放在案上。
“白矾。”他道。
沈熹宁垂眸看着那只瓷瓶,眸光微动。
皇帝在水里加了白矾。
白矾入水,任谁的血滴进去,都能融在一处。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亲眼看着那两滴血融在一起,看着沈晊被百官认作正统,看着那场滴血认亲成了沈晊最好的助力。
然后他笑了,转身离开。
沈熹宁想起那日皇帝临走前的那个眼神——深不见底,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他故意的。”她道。
周甫安点了点头。
“故意的。”他道,“他要的,就是让那两滴血融在一起。”
沈熹宁心头一凛。
“为何?”
周甫安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因为他想打仗。”
沈熹宁瞳孔微缩。
周甫安继续道:“沈晊在城外有兵,三万。皇帝在城内有兵,也是三万。势均力敌,谁也不敢先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可若沈晊有了名分,成了正统……”
“他就不得不动。”沈熹宁接道。
周甫安点了点头。
“沈晊若不动,便是坐失良机,寒了追随者的心。可他若动——”
“便是谋反。”沈熹宁道,“名正言顺的谋反。”
周甫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流萤在门外道:“姑娘,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