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言澈婚期已至。
大婚当日,修息于她深闺之中,亲为她着上嫁衣。
那嫁衣由修息昼夜赶绣,一针一线,皆织尽她心底最深的祈愿。
望着言澈眸中漾动的欢喜,修息亦含着由衷笑意,眼底却藏着无人可察的清涩。
锣鼓喧阗,喜乐震天。
她静立门内,望着那明媚如朝日的女子,一步步走向属于她的圆满安稳。
暮色垂空,满城烟火璀璨,映彻人间欢悦,
却独照得她孑然立在树下,形单影只,清寂孤凉。
她心知,自己那一点微茫心动,始于一场绚烂烟火,
也终究,寂灭于这漫天烟火之中。
“难过吗?”
那阔别许久、低沉磁性的语声,猝然自身后响起。
修息背脊微僵,轻轻摇头,声息平静:“不难过。”
“不想知晓,他为何骤然成婚?”
“不想。”
她答得干脆,一字一顿,断得决然。
“修息,陪我饮一杯,可好?”
修息微一沉吟,终是轻轻颔首。
酒入喉肠,甘苦自知,恩怨皆沉于心底,不与外人道。
“我曾将择爱的自由还你,你为何偏偏不争?”
灵均举杯,目光沉沉,凝锁于她。
“他值得更好的人。”
修息垂眸,指尖轻摩挲着杯沿。
你从不知,你自身已是这般好。
你望向烟火时,从来不止他一人,在默默望着你。
四下寂然,唯有杯盏轻叩之声,一杯复一杯。
修息只觉醉意渐涌,恐久留失态,遂起身敛衽,欲告辞离去。
“他已然成亲。”
灵均忽开口,声线沉定,藏着蚀骨偏执,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
“你今夜,只能属于我。
往后,也只能属于我。”
他步上前,大手倏然扣住她后颈,力道近于失控,不容她半分避闪。
唇齿相覆的刹那,无半分温柔,唯有积郁太久的疯魔与委屈,蛮横撞碎她所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