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迁延,三春秋忽已过,又是一年芳春正好。
吴宫海棠盛放,落英簌簌如雪,铺得阶前温柔。
吴王嬴烈坐于锦榻,目光温煦,静望着身侧的昭和公主。
她着一身月白襦裙,鬓间斜簪碧玉步摇,正垂首轻逗笼中鹦鹉,眉眼弯弯,笑意清妍,一派天真不染尘俗。
吴王怔怔出神,指尖无意识摩挲案上玉杯,忽而忆及她母妃在世之时,亦是这般风姿——月白襦裙,鬓间轻点摇光,一颦一笑,宛在目前。
而今故人已逝,抛下他,亦抛下彼时稚龄的昭和。
思忆翻涌,他缓缓抬眸,看向身侧娇憨的女儿,语气温缓:
“吾儿昭和已届及笄,可有心仪之人?”
公主指尖微顿,耳尖倏然染绯,垂首轻摇,声细如蚊:
“父王,儿臣不愿出嫁,惟愿常侍左右。”
“休要瞒朕。女大当嫁,你不言,父王便为你做主。”
君王故作正色,眼底尽是宠溺。
“父王……”
昭和抬眸,杏眼含水,娇羞不胜,颊边晕开浅红。
大皇子梵乙缓步而来,立于廊下,温然笑道:
“皇妹秀外慧中,冰雪聪颖,世间能相配者,寥寥无几。”
“以臣弟之见,能配得上昭和皇妹者,唯有文武兼济、经世安邦的大将军灵均。”
二皇子僕轱含笑而言,意带戏谑,目光落于皇妹绯色面颊。
“二皇兄……”
昭和垂首,颈间皆红,娇嗔不已,指尖轻绞裙裾。
僕轱走近,轻拍其肩,神色亲厚温和。
他与公主虽非同母,却自幼由昭和母妃抚育,深宫寂寂,唯此温情入骨,他最知皇妹心事。
梵乙敛去笑意,上前正色道:
“将军才貌无双,战功赫赫,只是早年已有婚配,其夫人于乱中失散,膝下留有一子。他虽未续弦,然若令皇妹下嫁,未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