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过后,次日的沪城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晨间的朝阳穿透云层,洒落万丈金光,铺满景园的庭院,洗净了连日的阴雨潮湿。庭院里的海棠花叶挂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过,露珠滚落,枝叶轻晃,透着清新盎然的生机。
姚蜜晨起推开窗,迎面便是温柔和煦的晨风,带着花草清香,吹散了晨起的慵懒。
经过昨夜的和解,她心底所有的郁结尽数消散,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眉眼间重新盛满了温柔明媚的笑意,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晚晴端着洗漱用具走进卧房,看着自家小姐眉眼含笑、气色温润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小姐今日气色真好,看来司少帅昨夜的一番致歉,总算哄得我们小姐开心了。”
姚蜜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嗔瞪她一眼:“就你话多。”
虽是嗔怪,眼底却无半分愠怒,只剩浅浅的温柔笑意。
“奴婢这是替小姐开心。”晚晴一边摆放用具,一边轻声说道,“这些日子小姐郁郁寡欢,整日闷闷不乐,奴婢看着都揪心。如今小姐和少帅和好如初,往后便能安稳舒心过日子了。”
姚蜜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眉眼温柔的自己,轻轻点头。
是啊,总算和好了。
她不求轰轰烈烈,不求权势荣华,只求往后岁岁年年,他懂她心意,伴她左右,岁岁安稳,岁岁平安,便足矣。
“司少帅晨起便回督军府处理公务了。”晚晴继续禀报,“临走前特意吩咐厨房,给小姐备了养胃的早膳,还有滋补的银耳羹,让小姐晨起务必按时用膳,不许节食偷懒。”
姚蜜心头暖意涌动,唇角笑意愈发温柔。
他向来细心,一旦学会迁就,便会将所有细碎的温柔都尽数奉上。
洗漱完毕,姚蜜换了一身浅杏色的温婉旗袍,简单挽起长发,簪了一支素玉簪,素雅清丽,温婉动人。下楼用过早膳后,她便带着晚晴在庭院里散步消食,享受着难得的安稳闲适。
阳光温柔,微风和煦,庭院静谧,岁月安然。
可姚蜜不知道的是,这份短暂的安稳之下,早已暗流汹涌,层层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此时的督军府,却是一片肃穆沉冷。
相较于景园的温柔静好,整座督军府被浓重的低气压笼罩,侍卫副官尽数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偌大的府邸寂静无声,只剩会议室里传来低沉凌厉的谈话声。
昨夜司沛霖回府之后,便连夜调取了近期租界所有的密报,一夜未眠。
看似平和的沪城租界,实则早已危机四伏。
北方军阀蠢蠢欲动,暗中联合沪城残余的旧部势力,企图搅动租界局势,打乱现下安稳的军政秩序,趁机夺权篡位。而这其中,牵扯最深、藏得最隐蔽的,便是早已隐退多年的苏家旧部。
苏家和司家乃是世交,早年一同征战沙场,共创基业,可后来苏家野心膨胀,不甘屈居人下,暗中培植势力,意图夺权,被司沛霖强势镇压,苏家主被迫隐退,闭门不出。
所有人都以为苏家早已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可司沛霖深知,苏家底蕴深厚,暗中潜伏多年,从未放弃夺权之心。
而此次搅动沪城局势、暗中滋生事端的幕后推手,正是苏家残余势力。
会议室里,军令副官躬身站立,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密报,神色肃穆,低声汇报:“少帅,已经查实,近段时间租界多起商铺闹事、守军哗变的小事,皆是苏家旧部暗中煽动所为。他们意图扰乱民心,制造混乱,借机挑拨您与各方领事的关系,动摇您在租界的根基。”
“除此之外,属下查到,苏家大小姐苏婉清,近日频繁出入各大权贵宴会,暗中联络旧部,拉拢各方势力,意图造势复出。”
苏婉清,苏家独女,自幼精通权谋,心思缜密,野心勃勃。从前一直安分守己,低调蛰伏,近日却骤然活跃在沪城权贵视野之中,目的昭然若揭。
司沛霖端坐主位,一身戎装凛冽肃然,眉眼覆着沉沉寒冰,周身气场冷厉骇人,早已没了昨夜在景园的温柔宠溺。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深邃的黑眸晦暗不明,翻涌着杀伐戾气。
“苏婉清。”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刺骨,“蛰伏多年,倒是沉得住气。”
他早料到苏家不会就此安分,却没想到他们会选在此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