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渝带着灰兔子在庆崖寺里“住”下。
“姐姐,我们有人养了!”灰兔子浑身蒙着灰土,皮毛上还沾着血渍,可声音依旧兴高采烈。
她们住进了沈夷则的僧房,那大和尚说,既然买下她们,往后便由他照拂。
僧房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榻,一张矮案,案上放着经卷与粗陶茶盏。
窗棂漏进清冷月光,满屋浮着浅淡檀香。
沈夷则不在,他走时,说去找其他师兄要些止血的伤药,现在还没回来。
钟渝蹲在木案上,没有回应她,任由她蹦蹦跳跳四处观察即将入住的地方。
庆崖寺灵气充盈,钟渝能清晰察觉,这里汲取灵力的感受,和山脚下全然不同。
山间灵气散漫浮动,此处灵气却温润绵密,缓缓裹住周身经脉,吸入体内时毫无躁意。
小灰雀收拢翅膀伏在案边,鸟眸轻阖。
丝丝灵气裹着淡淡的香火气息漫过来,渗入她单薄灵羽之间。她收束所有心念,沉进定中。
待到她再度睁开眼,入目便是灰兔子。小家伙蹲在灰僧袍缝成的小窝内,埋头啃着青菜。
庭院之中,沈夷则手持一截树枝代剑,一招一式,演练剑法。
风吹动沈夷则宽大僧袍,枝梢起落,带着清浅破空之声。
钟渝偏头去看左翅,羽翼上的血洞已合上小半。不再往外渗血,只剩微微发麻的痛感,灵气持续修补着破损的皮肉。
小灰兔子埋头,费劲地和硬实的青菜梗缠斗。
钟渝双羽轻轻一扇,掠出小窗,轻巧落在距沈夷则不远的树枝上,枝叶随她的重量微微一颤。
“金疮药在案上。”沈夷则仿佛早知她心思,先行开口。
她看见了,却道:“师叔祖打算让一只小灰雀独自给翅膀上药?”
沈夷则停下手中挥剑的手,眉边那颗痣随着垂首的动作微微一动。他将树枝丢落在地,抬眼看向枝头的小灰雀,声音清和:“是我疏忽了。”
等到钟渝的左羽好全时,已经是半月之后了。
旧伤口只余下一道浅淡的痕,藏在翎羽底下,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姐姐,我们一定要这么修炼吗?”灰兔子踮着长长的后腿,鼻尖一抽一抽地去嗅周遭灵气,却一无所获。
小小的身子耷拉下来,半点灵力都捕捉不到。
她垂落长长的耳朵,闷闷地蹭了蹭钟渝的羽翼。
钟渝隐隐力竭。她不过才有半月妖修的经验,自身尚且摸索,还要引导灰兔子,属实有些力不从心。
她轻轻蹭了蹭垂耳的小灰兔,低头思索该换何种法子。
恰逢此时沈夷则上完早课回来,青灰色僧袍沾了些晨露,目光落在院中钟渝与灰兔子身上。
手中还捧着一本泛黄的旧经卷。
缓步走近,将经卷搁在石案上。
“你们这般硬寻,灵气反而会躲。”沈夷则声音清缓,目光先落在灰兔子身上,“你是妖,可感官太紧绷,像伸手去抓流水,越是刻意去嗅,越是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