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猛虎嗅着血腥味,迈着猫步,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陷井旁的活羊。那虎一步步往松树下走,刚踩进黄沙铺的网心。
“就是现在,动手!”左宝仓一声低喝,打破了死寂。
陈老锤率先发难,两道水光自枝叶间激射而出,仓促之间,没来得及校准方向,辣椒水正中猛虎肩头。
猛虎吃一大惊,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一声狂啸,犹如平地起春雷,声浪撞在山壁上,又层层叠叠滚回来。震得四野树叶簌簌乱落,连那粗壮的树干都似跟着微微发颤。
那虎前肢立起,跃跃欲试,想要往树上爬。
喜顺哪里经得住这般近的虎啸威力,又亲眼看见老虎想要上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定力全失。
更致命的是,极度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他竟忘了自己还在树枝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扯着嗓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别过来!别吃我!!”
这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时,旁边的孙大麻子率先从血脉压制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探出左手,一把攥住那喜顺的衣领将他拽向身后,右手抓起自己腰间的竹筒,对准猛虎探上来的脸,猛地一挤!
“呲——!”
一股浓稠的石灰辣椒水激射而出,正中猛虎面门。猛虎双目剧痛,彻底陷入了疯狂。
那虎凶性大发,眼睛虽被辣得睁不开,耳朵却灵得很,瞬间辨准了方向。
它两只前爪牢牢扒住老松树的树干,全身几百斤的蛮力往死里晃。
合抱粗的老松树被它摇得枝叶摇落,晃动幅度足有三尺多,就听“哎呀”一声响。
喜顺脚底打滑,整个人从丈高的树上摔了下来,正好摔在老虎五步远的黄沙地上。
老虎猛嗅两下,喉中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似有扑咬之意。
“孽畜!看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江岳猛地咬破舌尖,借着血腥气发出一声极其高亢的怒吼。竟主动从树上跃下,将手中长刀,掉转刀背狠狠砸向猛虎的头颈!
山君果然是山中之王,目盲之下,只轻轻一跃,便躲过偷袭。
江岳扑了个空。
江岳松开麻绳,故意把砂土跺得咚咚直响,他亮开嗓子逗那大虫:“来来来,往这儿来!爷爷我在这儿等着你呢!”
那虎被辣水辣得眼冒金星,听得人声就在近前,当即舍了虎口之下的喜顺,转头便朝着江岳的方向猛扑。
江岳脚下踩着苦练几十年的步点,轻轻一闪便躲开,袖子却被虎爪尖扫过,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胳膊上蹭出一道道血痕。
他转身往树干方向退两步,又敲着树干喊:“来吃我啊,我在这儿呢!”
那虎被他逗得凶性全上来,张着大嘴往他身上扑,江岳却早一步纵身跃起。
他单手抓住树上垂落的麻绳,蹭蹭两下便窜上了横枝,半个身子探出来,还在朝着树下的老虎挑衅。
大虫哪里肯依,前爪扒住树干便往上爬,树腰上涂满了麻痹神经的药泥,它刚踩中第一处横枝上的铁蒺藜,钝尖刺破掌垫,麻药瞬间渗进血脉里。
它爬得越急,虎掌刺得越深,江岳便在树上一会儿往左挪,一会儿往右探,故意引着它绕着树干转着圈爬。
老虎爬两步,他便往上窜一截,嘴里还不停喊着“来吃我”,把大虫的全部注意力牢牢拴在自己身上。
那边喜顺摔在地上的时候,腿都吓软了,老虎虽然没吃他,他的手脚却还是发颤。
抓着麻绳爬了半丈高,便再也使不上劲,挂在半中间晃悠,上也上不去,下也不敢下。
眼看老虎绕着树干转了半圈,离他挂着的地方只剩不到三尺,藏在灌木丛最边上的陈老锤眼疾手快。
从背后摸出当年军伍里用的飞爪,那飞爪是他亲手打的,精钢打造,爪尖磨得圆钝不会伤人,后面连着三丈长的熟牛皮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