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是个一进院的小宅子,而且,是座被什么摧残过后的破破烂烂的小宅子。
云楼同情的目光从那条被扯得残破的门槛上略过。
陈都这是得罪了谁?怎么连家都被人给拆了?
昌吉从屋里搬出一卷竹席,陈都也抱了张矮桌出来,放在院中树下,主仆二人这才忙忙活活地组成了一个像模像样招待客人的地方。
但还差待客用的茶点……
想着家里连热水都没有一壶,陈都果断喊昌吉出去买。
云楼不忍心,但昌吉转眼间便跑出去了。
……
院里顿时便只剩下陈都和云楼二人。
陈都站在席子旁,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见云楼没有动,他才慌乱地伸手示意,“坐下吧。”
而云楼摇摇头,“先不用了,这次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陈都恍然一瞬,背过手,说:“何事?”
“拜托陈郎君帮我打听一件事,”她道,“听说过些天东市的蹴鞠场会有人包场看蹴鞠,郎君帮我打听一下是谁吧?”
“若是事成,少不了郎君的好处,你考虑一下?”
说着,云楼看了眼这个房顶上还有没有补好的窟窿,“我觉得郎君其实不必考虑了。”
她指了指那个窟窿,“这里真的能住人吗?”
来之前,云楼是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的,所以在陈都干脆利落答应,并什么话也没问的情况下,她愣在当场。
而且陈都还解释了上次的事情,说他实在是没想到,并说只要人没有回来一日,他便会被她差遣一日,以赎自己的过失。
“云姑娘,你说可以吗?”
第一次见上赶着惹麻烦的。
云楼见他额头上紧张得出了一层汗,脸上的笑意真切几分。
真是可怜呀。
于是她说:“陈郎君如此恳切,云楼不答应岂不是辜负了心意?”
陈都松了口气。
……
但云楼没有想到,隔天她在杏林堂中制香时,他便找上门来了。
“云姑娘在吗?”
毕南正为一个病患把脉,闻言看了来人一眼。
来人面容周正,带着青玉束髻冠,身上穿着藏蓝色的直裾袍,腰系玉佩。
洁净端正,气宇轩昂。
他心中警惕起来,“郎君,是找哪位云姑娘?”
陈都面皮一紧,“我找云大姑娘。”
毕南心道,小楼来盛京不过两月,怎么会认识这样的男子?莫不是这厮匡她?
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病患,谁知病人也悄悄侧过头去看那厮。
毕南:……
可他实在走不开,怕耽误了为病人诊治,医馆中也没有其她人帮忙,便只好对着后堂扬声道:“小楼,有人找。”
他心想着千万别答应。
可下一刻云楼干净柔和的嗓音便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