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行出一里,云楼还能远远看见庞月跪地对她们叩拜的身影。
她听到前面阿卓纠结的声音。
“王五他们死了,咱们要不要告诉王媪她们?”
云楼收回眼神,斜身倚在申屠卓背上。
“我今日去王沟村时已将王五等人还活着并在苍山为匪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如今人死了,自是不能再说。”
申屠卓保持姿势不动,有些讶异,“王五他们不是说让咱们保密来着?”
“他们不也答应我们不打劫吗?”她无动于衷,轻声说,“阿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有人骗我。”
上一个骗她的人,坟头草如今都有三尺高了。
可她的确该想一想,如何跟王媪她们交代。
但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做。
“阿卓,”她说,“一会你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衣裳换了吧,换完我们回城去报案。”
牛车的暗格里的确是有些应急之物的,可是……
“回城报案?”申屠卓不明白,“咱们还有必要去报案吗?”
“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我们去了苍山,若到时事发再解释,”云楼说,“阿卓,那时是不是就太晚了?”
申屠卓仔细一想,深觉有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接着她又感叹道,“阿悠,你真是聪明!我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阿母不至于整天唠叨我!”
云楼伸手环抱住身前的人,沉沉低语,“阿卓,相信我,其实你才是最聪明的。”
活着痛苦,死去可惜。
若能抛去杂念,一心活着,未尝不是一种大智慧。
可惜啊,她是绝做不到的。
……
回到城中已近哺时,两人赶着牛车去了官府报案。
府衙中官吏听苍山那里死了人,先是吓了一跳,忙问是不是达官显贵,待得到两人的否认后,官吏便坐得安稳了,派两个小吏将她们分开,一一问话。
两人隔着一道墙,都是如实作答。
“我看见他们都死了……呜呜…怎么办…地上都是血……”这是被‘吓坏’的云楼。
“我之前就听苍山有山匪做乱,没想到这次正好遇到,吏员,您不知道,那场面真是吓人得很!”这是好像被‘吓坏’的申屠卓。
两人的证词相符,官吏们一商量便决定放她们走。
两个女子而已,又有正经符传。
况且十几个人……她们总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吧?放了也就放了。
只是……
云楼站在暂时看管她们的牢房里,看出栅栏后的小吏明显有拖延之意。
她从挎包里拿出半吊钱,从缝里递过去。
“一点心意,还望吏员不要嫌弃。”
吏员不嫌弃,吏员很高兴。
于是两人就被顺顺利利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