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虚掩着,漏进一条细细的光缝。
消毒水的味道清淡又冷,压得人心里闷闷的。
夏琳柠背靠墙壁站着,指尖无意识抠着墙皮细碎的颗粒,整个人蔫蔫的,却偏偏挪不开脚。
她心里清清楚楚揣着两份心思。
第一份,纯粹是少女藏不住的小心思。
三年没见。
凌晨电梯那一场重逢太仓促了,撞得她脑子发懵,被烫、吵架、别扭道别,从头到尾都乱糟糟的。她连好好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她就是忍不住。
想多看两眼。
想看看三年后的白麟,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是不是还带着那点欠兮兮的老狐狸气息。
第二份,是心底压着的那点求证。
电梯相撞那一秒,小臂烫意炸开的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堆碎得离谱的画面——海边月光、潮湿晚风、白衬衫的边角、还有一句温柔得不像话的“小孩”。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分不清是幻觉、旧记忆,还是那些缠了她好几年的梦又跑出来作祟。
她想看着他。
想悄悄求证,是不是从重逢这一刻开始,那些消失了三年的梦境,真的要全部卷土重来了。
门缝很窄,视野刚好框住走廊尽头的少年。
白麟脱了外面的白色风衣,身上是医院统一的墨绿色手术短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骨节清细,手腕那只褪色的粉色塑料小花手环格外显眼。
旧得发白,却干净得离谱。
他垂眸听陈主任交代术后事项,神色认真,眉眼敛着几分成熟沉稳,完全没了刚刚和她拌嘴的散漫痞气。
夏琳柠看得微微失神,脸颊悄悄发热。
好像长大了好多。
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正当她看得入神,下一秒,走廊那头的青年骤然抬眼。
视线穿过窄窄的门缝,精准捕捉到她偷藏的目光,不偏不倚,撞得她心口一颤。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琳柠整个人僵住。
瞳孔轻轻一缩,脑子当场空白半秒。
完蛋,抓包了。
她下意识想缩脖子跑路,脚还没动,那道清浅又带着戏谑的嗓音已经慢悠悠传了过来,清亮好听,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夏琳柠。”
“别想着偷看我,小孩。”
这一声“小孩”太熟了。
熟得像是这三年的断联根本不存在,像是他昨天、前天、每一天都这么叫她。
羞耻、窘迫、还有点恼人的别扭瞬间涌上来,把她的冷静冲得一干二净。
夏琳柠干脆推开房门,气鼓鼓地冲出去,仰着小脸瞪他,耳朵红得透亮。
“谁偷看你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炸毛的气音,不仅没有威慑力,反倒软得要命。
白麟看着她鼓成小包子一样的脸,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逗她:“哦?没偷看?”
他往前微倾身,距离拉近半寸,气息清浅干净。
“那你扒着门缝站了多久?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