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甩脑袋,觉得自己还是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吧。她也就是表明个态度,至于会怎么发展,不是她能够预知的,她什么都会,这个是真不会。
距离周恒袒露心声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他依旧没有放弃,除了周恒加班以外,每天都会给温玉书送上一些自己做的吃食,或者给温安澜的一些笔记习题。
很巧的是,温安澜假期结束回到学校上课,周恒就是她的新语文老师。不过,周恒很有分寸,从来不会想着迂回战术,先拿捏温安澜。每次都是直愣愣地在纺织厂的拐角处等温玉书,直到她出现,塞上东西,结巴着说两句话就匆匆离开。
活像是怕温玉书下一秒就说出拒绝的话来。
温玉书也有些无奈,只好让温安澜带一些钱票交给周恒。
你来我往的,两人关系确实比之前熟悉了不少,但温玉书依旧不松口,不过也不会拒绝得很狠,在她眼里周恒是个直率坦诚的老师,对待安安的课业也十分认真,安安也在一中读书,现在还是他的学生,她不会做出什么让两人都没面子的事情。
而且她给了钱票,这些东西就算该算是自己买的,不存在欠了情谊。她还在等,等周恒失去耐心的那一天。
这一等,就等到了温安澜初中毕业,温安澜也觉得这实在是有点太有毅力了。甚至温玉书都已经被磨的没脾气了。唯一一点好的就是,周恒没闹的人尽皆知,就默默地做这些事情。
“阿娘,周老师是不是受过训练,你严厉拒绝他就含着眼泪看你,你要是叹气收下,他就笑得像舟舟姐姐养的小黄。而且都这么久了,他也没放弃,简直是风雨无阻。”温安澜趴在桌上嘟嘟囔囔。
温玉书也觉得这有点太荒诞了,这两年,也不是没人给他介绍对象,他跟个愣头青似的一个劲说对方不合适,要问具体,就闭口不答,惹得一些做媒的婆婆婶婶们怨声载道的。但人又是个好的,所以还是有人不信邪。
“算了,改天找个机会好好谈一谈,他是个好的,别在我身上干耗了。我根本就没这些打算。安安,你们学校是不是现在都停课了?”温玉书下定决心要让周恒彻底放弃,转而问起了温安澜学校的情况,确认周恒有空,自己也准备请假。
温安澜点点头:“是的,还好周老师提前提醒我,我先拿到了初中毕业证,都不知道这个课什么时候能恢复,我还是想要拿个高中毕业证的,大学……估计是没了。”
想着周恒的善意提醒,温玉书心里思忖,还得准备一份谢礼。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母女俩对视一眼,她们没有亲戚,厂里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关系好的也没有几个,最近赵宁姨姨也没有假期,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
温玉书去开了门,是一个短发小姑娘,她有些着急,但还是有礼貌地打了招呼:“阿姨好,我找安安,安安在吗?”
“我在的。”温安澜听出来是自己的同桌秦湘,立刻起身迎了出来,“什么事?”
秦湘着急,拉着温安澜的手就说:“安安,安安,你能不能帮帮周老师,他,他被抓走了。”
“抓走了?”温玉书和温安澜都大惊失色,好好的怎么会被抓走。
“不知道是谁举报了周老师,说他在班里说鼓励大家提前拿毕业证,是走资派提前享乐的行为,学校里还贴了大字报,周老师就被各委会抓走了,说是要好好审问。”秦湘虽然着急,但还是条理清晰地说出了前因后果。
她想帮周老师,但自己太过弱小,但她记得安安和自己说过,如果遇到困难或者危险,可以找她帮忙。这是她在带着安安熟悉班级,帮她骂走班里出言不逊的大壮时和自己说的。
所以,她着急忙慌地来找温安澜。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只有温安澜能做到,虽然她比自己小那么多,才十一岁。可是看着温安澜那双沉静的眼睛,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了。
得知周恒被各委会带走,温安澜也是心里一紧,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她曾经也夜探过那个地方,关起来的人大都被用过刑,形容枯槁,甚至有些已经不良于行。
温安澜抬头看向温玉书,温玉书摇了摇头,她不想让安安去冒险,纵使随着她长大,她展现出了很多异于常人的天赋和能力,她依旧不放心。
“没事的。”这是一定要去的意思,温玉书自己也知道,根本拦不住她,只能嘱咐一句“小心”。
秦湘被温玉书哄了回去,系统已经下好了暗示,今天来温家的事情她一个字都没法往外说。
夜已经深了,温安澜早已穿好了隐身衣,两指夹着一张符箓。
符箓骤然自燃,她已经来到了各委会关押涉事人员的地方,铁门和围墙把这里隔成了一个个小房间,她一个一个寻找着。
【囡囡,直走三个房间,在你的左手边那个】
温安澜立刻快步赶去。看到周恒的时候,他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白,没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有着不少伤痕,一些深一点的还在渗血,原本带得端正的眼睛也彻底散架,一个镜片已经没了,还有一块是裂开的,眼镜腿也只剩下一条半勉强挂在耳朵上。
【体温已经39。5了,初步判定是因为伤口发炎导致的高热】
【囡囡,先给他吃一片退烧药】
温安澜捏着手中的白色药片,掰开周恒的嘴塞了进去,又用水系异能直接把药片冲了进去。只能这样,陷入昏迷的周恒没有吞咽能力。
做完这些,温安澜就直接把周恒收进了空间,紧接着就用符箓让自己回到了家中。
温玉书还在家中焦急等着,看到安安突然出现,也完全没被吓到,这一定是和那位老奶奶学的新本事。一个擅长玄门道法和医术的老奶奶,是温安澜给温玉书的理由,她毫无保留地相信了。
到了家,温安澜就把周恒直接放了出来,他还在昏迷之中。看到衣衫褴褛,面容惨白的周恒,温玉书忽然觉得自己心里一堵,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就因为一个善意的提醒,被扣上了那样大的帽子,遭了这么多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