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林乙糖第二次去李时安家。
第一次是两周前,她坐立不安地待了二十分钟,全程不敢动,生怕弄脏他家。这次是因为李时安说“我做了红烧排骨,你来尝尝”,她馋排骨馋了一周,没扛住。
朝晖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林乙糖爬完六层楼的时候,小腿在发抖,呼吸像刚跑完八百米。她靠在墙上喘了十秒钟,才伸手敲门。
李时安开门的时候,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
“来了?”他笑了,侧身让她进去,“刚好,排骨出锅了。”
林乙糖换了鞋,走进他的家。
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干净——不,比上次更干净。茶几上铺了新的桌布,浅灰色的,上面放着一束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连电视柜上的遥控器都按大小排好了。
地上找不到一根头发。
厨房里飘出红烧排骨的香味,混着八角桂皮的气息,暖烘烘的。
林乙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表情复杂。
“怎么了?”李时安从厨房探出头。
“你家太干净了,”林乙糖说,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不满,“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有什么压力?”
“就显得我很邋遢啊。”
李时安笑了,端着一盘排骨走出来:“那你就收拾一下嘛。”
“我收拾了啊,”林乙糖理直气壮,“我上周刚把床上的衣服叠了。”
“叠了?”
“对,从一堆变成一摞。”
李时安把排骨放在桌上,看了看她,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卖相都不错,排骨的颜色是那种红亮的酱色,上面撒了白芝麻。
林乙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咬了一口。
肥瘦相间,软烂入味,甜咸适口。
她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怎么样?”李时安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她。
林乙糖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还行。”
“还行是几分?”
“六分。”
“满分几分?”
“十分。”
李时安笑了:“那及格了,下次争取七分。”
林乙糖又吃了一块。说实话,这排骨至少八分,但她不想夸他,怕他骄傲。更重要的是——她要是夸了,就显得她更废了。人家二十一岁,会做饭会收拾会赚钱,她二十六岁,房间像垃圾场,唯一的技能是摇奶茶。
人比人气死人。
“你慢点吃,”李时安给她盛了碗汤,“没人和你抢。”
林乙糖接过汤,喝了一口。番茄蛋花汤,酸酸的,很开胃。
“你一个人住,为什么这么爱干净?”她忍不住问。
“因为我是处女座。”
“真的?”
“假的,”李时安说,“我妈从小就让我自己收拾房间。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