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
刚进去的头三天他几乎一直在睡。医生给他挂了营养液,又开了安神的药,他躺在病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半闭着,偶尔睁开看看天花板,然后又闭上。星星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来医院陪他,有时候来了他醒着,有时候来了他睡着。星星也不叫醒他,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玩手机,等到护士来查房了再走。
第四天的早上,壮壮醒得比平时早一些。窗外的天刚亮,灰蓝色的,鸟在叫,声音清脆,不知道是从哪棵树上传过来的。他动了一下胳膊,右手手腕上的纱布还缠着,换过一次药,没那么疼了,但纱布碰到的时候还会隐隐地发酸。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他点开,大部分是星星发来的——"今天咋样""晚上我去看你""想吃啥我给你带"。还有几条是班里同学发的,说"听说了你住院,好好养着"。他往下滑了滑,没有小洁的名字。
他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星星那天晚上来的时候带了一盒饺子。医院的床头柜不大,他把饭盒放在上面打开,热气腾腾地冒起来。"我妈包的,猪肉大葱,你吃几个?"
壮壮坐起来了一些,接过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饺子不烫了,温的,肉馅的咸味混着葱香在嘴里化开。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夹了一个。
"你慢点吃,"星星在旁边坐着看他,"又没人跟你抢。"
壮壮没有回答。他吃到第五个的时候把筷子放下了,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窗户上倒映着病房里的灯和他自己的影子。
"星星。"他开口。
"嗯?"
"你最近……见到她没有?"
星星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尽量自然地回答:"偶尔在教学楼碰见,没说话。"
"她怎么样?"
"就那样吧。看着还行。"
壮壮"嗯"了一声,没再问。他把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右手手腕上的纱布白白的一圈,缠得很整齐。
沉默了一会儿,星星忽然说:"她好像感冒了,前几天发烧了。"
壮壮抬了一下眼:"发烧了?"
"听她们班同学说的,说烧了两天。不过应该好了,前两天看见她上课呢。"
壮壮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想给她送点吃的。"
星星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问了一句:"你想送什么?"
"螺蛳粉吧。她爱吃那个。"
第二天中午,壮壮从医院里溜出去了。他跟护士说"去楼下透透气",护士叮嘱了一句"别走远",他点了点头,然后出了住院部,沿着马路走了十来分钟,找到一家螺蛳粉店,打包了一份,拎着回了医院。
他站在病房里,拿出手机,打开和小洁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是分手那天,她发的那句"以后肯定会有的,现在先做朋友吧"还留在屏幕最下面。他看着那行字,盯了几秒钟,然后退出去,重新点开了一个新消息。
"我给你买了螺蛳粉,放在你们宿舍楼下传达室了,你下了课去拿。"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屏幕等回复。大概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你不用给我买。"
"我想买。"
她又隔了一会儿才回:"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