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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至寒消心事沉浮（第1页）

凛冬渐渐褪去，料峭的春风吹进高三校园。

树枝冒出星星点点嫩绿的新芽，冬日厚重的寒气一点点消散。可教室里的紧绷气氛，没有半分松弛。

墙上鲜红的高考倒计时，数字来到了九十八天。

二轮复习进入白热化，模拟考试一场接着一场，几乎周周都有大型模考。每一次考试都是一次打磨，也是一次心理煎熬。有人在一次次测验之中稳步提升，也有人不断被挫败感裹挟，情绪起起伏伏。

白予安的成绩已经稳定在年级前十。数学经过长时间针对性训练，不再是短板，理综的做题速度也提升许多。只是越是临近终点，心里的压力就越是沉重。夜里偶尔会失眠，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错题、分数与理想大学的分数线。

她和云朝辞依旧是同桌。

朝夕相处大半个春秋，两个人之间早已形成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

课堂上老师讲得飞快，黑板上板书密密麻麻。白予安低头奋笔疾书，笔尖不停；云朝辞会把重点简略记在本子上，若是看见她来不及抄写，下课便默默将笔记本推过来。

遇到主观阅读题，白予安会和他小声讨论答题角度；碰上物理的复杂模型，他便耐心拆解，帮她理清思路。

春日白昼变长，天黑得越来越晚。晚自习前的黄昏，橘金色落日斜斜淌进教室，铺满整张课桌。

很多时候，两人各自埋首习题，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不需要言语陪伴，仅仅是身边有这个人，浮躁的心就可以慢慢安定下来。

白予安心底那份隐秘的喜欢，并没有随着春日到来肆意疯长，而是变成了一种安静绵长的牵绊。

她会留意他今天有没有犯困，会悄悄观察他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看见他笔尖磨损严重，便会悄悄把一支全新的黑色中性笔放在他桌角。不留下只言片语，做完就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云朝辞自然明白是谁放的。

他没有当众提起，只是之后，会在她刷题熬得脸色疲惫时，悄悄递过来一颗薄荷糖。

所有的温柔，全部是无声的，克制的。

他们都清楚，眼下最重要的目标只有高考。

不能越界，不能告白，不能让朦胧的情愫打乱两个人向前的脚步。

周三下午，举行全市高三大规模模拟联考。

这场模考的成绩，很大程度上可以参考高考水平，所有人都格外看重。

整整两天，接连考完语数外、理综。

考试结束铃声落下，不少学生走出考场的时候面色发白，题目难度偏高，不少题型新颖刁钻。

等待出分的那两天，整个年级都笼罩在压抑的焦虑之中。课间很少有人说笑，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周五下午，模考排名张贴出来。

下课铃一响，一大群学生呼啦围到公告墙前面，喧闹、叹息、小声的惊呼此起彼伏。

白予安心里忐忑，迟迟没有过去。直到人群散去大半，她才深吸一口气，和云朝辞一起慢慢走过去。

榜单之上，云朝辞依旧稳居年级第一，断层领先。

白予安，年级第七。

比上一次模考进步三名。

看见排名的一瞬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心底漫开一丝浅浅的欣喜。距离自己梦想的大学，又靠近了一步。

“不错。”云朝辞侧过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真心的赞许。

白予安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扬起：“也多亏你，很多难题都是你帮我梳理通透的。”

“是你自己肯下苦功。”云朝辞淡淡说道。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

晚自修，班主任分析本次模考，点出整体存在的漏洞之后，专门找白予安单独谈话。

办公室里，灯光柔和。

班主任看着她的成绩单，语重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