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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草地完（第2页）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努力国民革命，努力国民革命，齐奋斗，齐奋斗……”

我唱的是大家最熟悉的《国民革命歌》，刚唱了两句，底下的战士们就跟着一起唱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粗犷的、稚嫩的、沙哑的、清亮的声音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很远。

那远处也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是沈泰的声音。

他朝着这边跑过来，朝着我跑过来。

眼睛中的光很盛。

有个腿受了伤的小战士，坐在地上打着拍子，跟着唱得脸都红了。

沈泰坐在了我的旁边。

声音比谁都大，唱到“齐奋斗”的时候，还攥着拳头挥了挥。

一首歌完了，大家还不肯罢休，嚷嚷着让我再唱一首。

我又唱了《映山红》，唱到“岭上开遍哟映山红”的时候，不少老战士都红了眼眶。

他们说等革命胜利了，老家的映山红肯定开得漫山遍野都是，到时候要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看。

唱到后来，大家都累了，就围着篝火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以后的日子。

有人说等胜利了，要回老家种十亩地，种满麦子，天天吃白面馍；

有人说要去学开汽车，以后带着全连的人去兜风；

李毅国现在我旁边，抱着他那个旧本子，说以后要把所有战友的名字都印在书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故事。

团长站在篝火边，举着个碗，碗里装着刚煮好的热水，他说：

“这一碗，敬所有没走出来的战友，他们的血没白流，我们会带着他们留下来的，一起走到胜利的那一天。”

所有人都举起碗，把水洒在地上，风刮过，带着大家的念想，飘向了草地的方向。

我看着身边的李毅国，他脸上还沾着泥，眼睛却亮得很，正认真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沈泰，他那张形如沈志民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定定的望着远处，他似乎在很认真地听着团长讲话。

“姐姐，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他突然出声。

我跟着他的目光望远处的草地，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瓜。

“嗯，会的，一定会的。”

团长还在讲话。

他说我们大概已经走了一万五千里路了。

我不知道我们走了多少里路，好多次我都想倒下，可是有什么东西支撑着我，使得我能够坚持下去。

□□到达不了的地方，信仰会到达。

脑子里冒出这么句话。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映着每个人的脸，远处的天慢慢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我们的路，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