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到村口大柳树旁边的那一家,他们家还有半缸米。
“嗯,谢谢爷爷。”
最终,我换到了可观数量的米。
李毅国看着我蛇皮袋里的米。
“咱们能喝上粥了!”
他笑了。
我也笑了。
吃完晚饭:米粥和野菜汤,安顿好伤员已经是后半夜。
我坐在老乡家的门槛上,身侧突然有个脑袋,抬头就看见李毅国蹲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个小石子在地上划,划半天划出来个歪歪扭扭的“林”字,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林姐,你之前教我写的字,你看对不对?”
我笑着点他的手背,拿过他手里的石子,在那个“林”字旁边添了个“国”字:
“光会写我的名字哪行,你的名字也要写好。”他盯着地上的两个字看了半天,耳朵尖又红了。
后半夜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我裹着薄毯子靠在墙边打盹。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件带着阳光味的外套搭在了我身上,还有个轻得像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
“林姐,你睡吧,我替你守着伤员,有情况我喊你。”
我没睁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我知道是他。
雨点打在土坯房的屋顶上沙沙作响。
远处的哨兵换岗的口令随着风飘过来。
我闻着外套上淡淡的烟火气,突然觉得哪怕前路还有再多的山要翻,再多的河要渡,只要身边有这么个人一起走,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清晨队伍出发的时候,老乡家的小娃攥着我昨天写给他的本子,上面有他的名字。
孩子塞给我一把刚摘的野山枣。我给了他一张银票。
我把山枣分给李毅国一半,他咬了一口,酸得皱起了脸,却还是对着我笑:
“林姐给的,酸的也甜。”
队伍踩着还没干的土路往金沙江的方向走,风把前面的红旗吹得猎猎作响。
他走在我旁边,时不时就低头在怀里的旧本子上划两笔。
我凑过去看,他慌得要藏,我还是看见了,那页纸上写满了“安”字,最下面一行,他歪歪扭扭写了句刚学的话:“我们一定能走到陕北。”
我抬头看他,他挠着头笑,阳光穿过树影落在他脸上,亮得晃眼。
我知道我们脚下的路还很长。
可身边有他的脚步声,有队伍里的歌声,有前面等着我们的光亮,就足够我们一直走下去,走到那个能安安稳稳写字,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地方去。
我相信毛主席和朱总司令。
他们一定能带领老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一定!
那时就能国泰民安了。
国安。
国安。
我格外的期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