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江大桥的夜风开始肆虐起来,裹挟着江面深夜的湿寒,狠狠卷过桥面。
桥上伫立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耸了耸肩膀,试图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寒凉。
言溱抬眸望向漆黑无垠的江面,眼底盛着经年沉淀的平静,或许是说了太久,她的嗓音带着些晚风打磨过的沙哑。
“我一直以为,我的妈妈走后,我就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事动摇了。”
她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轻得像叹息。
“可直到我父亲最终判决下来的那个晚上。我还是难过得喘不过气,浑身都脱了力,下意识就走到了这里。”
言溱喉间有些哽咽。
“就是那天夜里,我在这里碰巧遇到了一个男孩。”
徐焕浑身僵住,下意识地看向言溱。
言溱唇角轻轻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意,“我记得,那天已经是深夜了。那个男孩的背影,非常单薄,也非常绝望。仿佛,我是在看我自己一样,何其相似。”
晚风撩动她耳侧的碎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我不知道那个男孩经历怎样的人生,但应该看着他的神色,我想,应该也不会比我好过。所以告诉他,人生既然已经这般不堪、这般狼狈,不如就再努力一下,再撑片刻,万一,生活会出现转机呢。”
身侧,一直静默伫立的徐焕,眼眸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隐匿在昏暗的夜色里,几乎无人察觉,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沉寂十二年的死水,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搅动地,有多狼狈。
言溱微微侧头看向他,嗓音愈发沙哑绵软:
“当然,那句话从来不止是说给他听的,更是我用来支撑我自己的。”
言溱的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与坦诚,落在徐焕身上。
“关于你父亲。。。。。。。我很抱歉。”
“可我的爸爸已经为他的贪婪和过错,接受了法律最严厉的惩罚。我的妈妈也早已离世多年。”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你也看得到,这么多年,我守着一间小店,也只不过是为了最后一点清净而已。”
长久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徐焕望着眼前坦荡平静的女生,久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