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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无尽（第1页）

王梓宇有时真的很佩服徐焕超乎常人的敏锐，即使是已经多年扎根一线办案的自己，面对这么长时间的录音文件和文字材料也需要奋战几个大夜才可能寻出蛛丝马迹，但徐焕总是能一眼抓住重点。

深夜的专案组办公区灯火孤冷，整层办公楼只剩零星几盏亮着的白炽灯，惨白的光线铺满桌面堆叠的卷宗与档案，将深夜的寂寥与压抑无限放大。

王梓宇瘫在办公椅上，后背狠狠抵住椅背，整个人透着极致的疲惫，眼底满是昏昏欲睡的倦怠。

他侧头看向神色沉静的徐焕，满是真切的佩服，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感慨：

“我是真的服了你，徐大记者。这么大段的录音，换我起码熬几个大夜才能摸透，你倒好。”

徐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泛黄的旧卷宗，节奏缓慢且规律。闻言，他淡淡抬眸，看向一脸困顿、满心只想下班睡觉的王梓宇，语气松弛，却藏着一丝旁人不懂的沉重：

“你不用跟我比，因为在度氏集团这件事情上，我总是比较敏感。”

徐焕垂眸看向桌面的录音笔录，心底暗自了然。

他不得不承认，在得知言溱就是当年桥边阻止自己自杀的女生后，他一度沉溺在无尽的唏嘘里，险些忘了自己身负的工作。

若非王梓宇早前告知自己，陈昭礼近日在单位的工作受上级领导阻挠，很可能牵连度仁集团前期调查的工作推进。他怕是真的会放下戒备，沉溺在温柔的过往里，错失这条关键突破口。

必须要快！不能再拖了。

王梓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撑着精神坐直身体，看向徐焕：

“所以，徐大记者，这么长的录音音频，你到底听出什么重点了？别卖关子了。”

屋内的灯光落在徐焕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他眼底的松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郑重与笃定，指尖依旧轻敲着桌面的陈年卷宗。

“当然。”徐焕语气沉稳，

“如果言溱的回忆没有大的偏差，她的口述复述，和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官方资料、卷宗记录，存在一个全然相悖的矛盾。”

他伸手点向卷宗里关于言振邦贪腐案的涉案人员记录。

“言溱明确提到，当年度航衹和她直白说起过，他的父亲度景渊，曾对时任土地开发管理部门一把手的言振邦实施过行贿行为，积累了度氏集团的第一桶原始资本。”

“但诡异的是，当年言振邦案发立案、彻查侦办的全过程里，不管是言振邦本人的认罪供词、涉案人员笔录，还是最终归档的调查卷宗、官方公示结果，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度景渊这个人，更没有半分度氏集团参与行贿的记录。”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只剩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声响。

王梓宇顺着徐焕的目光看向卷宗，眉头紧紧蹙起，连连点头附和，神色愈发凝重：

“确实太奇怪了。”

他从事案件核查多年，深谙当年旧案的侦办逻辑，越细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可话说回来，单凭言溱多年前的回忆口述，根本拿不出实质证据，完全不具备办案效力，法院、检察院，甚至我们专案组都不会采信。说白了，这只是一条可疑线索，算不上有效证据。”

“我明白。”

徐焕抬手按住微微发胀、隐隐冒汗的额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头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证据的重要性，办案讲究实打实的线索与凭证，空口无凭的回忆，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可心底的直觉与执念，在疯狂提醒他，这件事绝非巧合。

“不管有没有证据，这条疑点必须上报。”

徐焕抬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天上午，我们向陈主任专项汇报这件事。”

“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