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前,苏格拉底曾说:“我唯一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这位哲学家在时间洪流里刻下深深烙印的一句反思,却在千年后,以无比傲慢的姿势,给徐焕束上了难以拆解的枷锁。
自父亲自杀后,徐焕对父亲的思念从未消弭。
可是徐焕从未想到,时隔多年再听到父亲的声音,竟是以如此残忍的形式。
匿名包裹安静地摊开在桌面,没有寄件人,没有多余字迹。内里物件简单得极致,仅有一枚冰凉的U盘,和一叠厚薄适中的旧照片。
照片定格着多年前的零碎画面,有年轻的徐秉正手拿平板走出专卖店的模样,有深夜巷口模糊的人影交错,每一张照片,都是像是被刻意留存的证据。
U盘中静静躺着的两段音频录音。
指尖点开播放键的瞬间,经年尘封的时光开始回溯。
徐焕依稀可以听到电流杂音沙沙作响。紧随其后的,是稚嫩年少的自己,和阔别多年的父亲声音。
【录音一】
(轻微的开门声,少年清亮的嗓音响起)
年少徐焕: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度景渊:你好,请问徐秉正在吗?我找他有事情。
年少徐焕:哦,我爸爸在家,您稍等一下。爸!有人找你!
(短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徐秉正:哦哦,来啦。您好,请问您是?
度景渊:您好,我叫度景渊,这是我的名片。您是徐秉正吧。
徐秉正:您好,我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度景渊:呵呵,是有一些小事情,不知道徐先生可否移步到外面谈。
徐秉正:……好。儿子,我有事出去一趟,你看家哈。
(清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度景渊:徐先生,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这么晚来打扰您,是为了刚刚在您单位的事情来的。
徐秉正:什……什么事情?
度景渊:哈哈,徐先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咱就不玩这套了。刚刚在单位您不小心听到的事情,我希望您能保守秘密,不要再让除了您以外第二个人知道。当然,如果您愿意配合,我肯定不会亏待您。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徐秉正: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我今天就是正常上班,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您的东西太贵重,我承受不住。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走了。
(短暂沉默)
度景渊:喂,嗯,没有成功,是个硬骨头。看来只能全部……
【第一段录音结束】
电流杂音停顿片刻,第二段录音紧接着响起
【录音二】
度景渊:徐先生,留步。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看您心情不太好啊。
徐秉正:是你,是你!你能帮我证明对不对?求你帮我证明,我明明没有接受你的任何财产!
度景渊:徐先生,冷静。这大庭广众的,影响多不好。
徐秉正: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明明没有拿!
度景渊:拿没拿又不是你说的算。这白纸黑字的,您又怎么解释这么一大笔钱是哪里来的呢?总不能是您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