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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一碗温热的白米粥见底，小草捧着空瓷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瓷壁，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浅浅暖意。

半个月寸步不离的休养，让她破败的身躯彻底恢复生机，原本蜡黄单薄的脸颊透出健康的淡粉，眉眼间的病态呆滞散去大半，只是性情依旧温顺木讷，安静坐在桌边，像一株静静生长的野草，乖巧又安分。

李氏收拾着碗筷，侧头看着焕然一新的少女，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这些日子她日日守着小草，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从奄奄一息、痴傻呆滞，一点点变得鲜活灵动，心里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家孩子般疼惜。

整日闷在小院里终究憋闷，趁着今日天朗气清，春风和煦，正好带她出去活络筋骨、见见山野风光。

李氏放下碗筷，柔声开口，语调温柔又亲昵：“小草，今日天气好，娘亲带你出门采野菜去。”

小草澄澈的眼眸微微一亮，没有丝毫迟疑，轻轻点头，乖乖起身跟上李氏的脚步。

她不懂何为玩乐，何为散心，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本能，让她下意识追随这个被自己认定为新指令官的妇人。

李氏的话语，于她而言，便是最温和、最不容违背的指令

。

春日的阳光温柔不灼人，丝丝缕缕洒落人间。

李氏看着小草那张过分细嫩干净的小脸，生怕她被日光晒伤晒黑，连忙从屋檐下取下一顶编织细密的麦秆草帽，轻轻戴在她的头上，一边整理帽檐一边温柔叮嘱：“戴上草帽遮遮太阳，可别晒伤了，咱们女孩子家，就要白白净净的才好看。”

说完，她又取来一只小巧精致的竹编背篓，小心翼翼帮小草挎在背上，自己则背上一只宽大厚实的大背篓，往篓里放了一把磨得发亮的小锄头，收拾妥当，便带着小草推门往山间走去。

小草跟在李氏身后，步伐轻缓平稳。

她微微仰头，好奇地打量着头顶的草帽，粗糙温润的麦秆触感新奇，遮挡光线的感觉陌生又安稳；她又偏头瞥向身后空空的小背篓，竹条编织的纹路清晰规整，晃晃悠悠的弧度让她空洞的认知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新鲜趣味。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人间烟火，是末世废土之上，永远见不到的温柔光景。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缓步前行，春风拂过林间，卷起阵阵草木清香。天高云淡，碧空澄澈，路边野花次第绽放，姹紫嫣红，溪流叮咚作响，鸟鸣清脆婉转，满目春暖花开，山野风光明媚动人，美不胜收。

自出生起便困在灰蒙蒙末世废土、终日与硝烟、死寂、畸变怪物为伴的小草，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明媚、安稳祥和的自然风光。

没有漫天的灰雾，没有刺鼻的异味，没有随时会袭来的危险，只有温柔的风、澄澈的天和鲜活的生机。

她怔怔地抬着眼，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山野，整个人看得微微呆住，空洞的眼底难得染上满满的惊艳。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抵达一处隐蔽的山坳。这里地势平缓，水土肥沃，遍地都是鲜嫩茂盛的野菜，层层叠叠铺了满满一地，绿意盎然，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李氏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小草耐心教导，指尖轻点着脚下的各类野菜，逐一细细辨认讲解。

“这是蕨菜，嫩尖尖最是好吃，焯水凉拌、清炒都爽口。”

“这是蔊菜，茎叶鲜嫩，煮汤最是清甜。”

“还有这个贴地长的蒲公英，叶子能吃，还能入药清火。”

李氏不厌其烦，又指着水边的嫩草介绍苦丁茶、豆瓣菜，将每一种野菜的模样、吃法、特性一一讲给小草听。

小草安静立在一旁，静静聆听，目光紧紧追随李氏的指尖。

她的大脑拥有克隆人极致的记忆能力，过目不忘，入耳即记，短短片刻便将所有野菜的模样、特征牢牢刻进脑海，末世没有正常植物，这些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无需反复叮嘱，无需刻意背诵，便已然分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

学得快，做得也稳。

她跟着李氏的动作，弯腰采摘鲜嫩的野菜，指尖动作轻柔利落，不一会儿，小小的背篓便装得满满当当。

李氏手脚麻利，采摘速度更快，宽大的背篓也很快被各类新鲜野菜填满，沉甸甸的压得背篓微微下沉。

看着满地依旧茂盛鲜嫩、采之不尽的野菜，李氏看着两只满满当当的背篓，忍不住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多好菜，咱们背篓装满了，带不走喽。”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乖巧的小草忽然抬眸。

她澄澈的眼眸平静无波，抬手轻轻抚过身前满满的背篓，无人察觉的瞬间，她脑海中微动，沉寂许久的精神力悄然苏醒，温和地荡漾开来。

那片足足千平的次元空间悄然开启，无形的空间之力笼罩住两只背篓，下一瞬，满满两背篓的野菜凭空消失，尽数存入了她的专属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