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梧走到窗台边,窗外阳光明媚,好一会儿,又走回自己的位置。
她端起茶杯,瞟见唐恣意笑得一脸邪气,她抿下口中的茶水,“你笑成这样,就不怕你的信众看到,形象崩塌?”,她不明白,一个长相正义凌然的人,怎么能笑成这样,感觉有点贱兮兮的。
“放心,她们看不到,也不会知道的”,唐恣意得意且十分自信。
“有个问题,以你的性格,本应该不会对我出手的,是什么让你破例了?”,赵青梧的话,有如晴天霹雳,瞬间让唐恣意的自信破防。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想要找个借口圆回来,却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比较妥当?他尬笑一下,“是你敏感了,你从来都不想知道我的一切,又怎么会知道我什么性格?”
赵青梧撩了撩耳畔的发丝,偏头与他隔着茶几对视,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不想了解,和不知道,是两回事。我们相识的时间虽短,但每天都看见你。你知道我跟范呈两断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是什么吗?”
“是什么?”唐恣意迷起眼问。
“他说,‘你很聪明’,听起来很讽刺吧。能让充满自信的渣男说聪明,不容易。可反过来,你也知道我不容易被骗。”赵青梧的手指在茶杯口摩挲,语气中透着无限的自嘲。
唐恣意沉默不语,低着头,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坦白。
“只有我愿意被骗,或无奈接受被骗,不然朝夕相处之下,很难不发现。你外表高冷,看着正义凌然,内里病娇的人。若没有特殊理由,哪怕你再爱,也不可能先对我采取行动,更何况我们之间身份悬殊”,她说这话时,双眸直视唐恣意的桃花眼,却有着令人无法读懂的情绪。
唐恣意心中一凛,她真的了解自己,随即又有点心虚的低下了头,这是他第一次逃避与赵青梧的对视。
见他没说话,赵青梧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诉说着过往,“为了让他承认他渣,那时我们两人身处异地,我隔他千里,却能一次次拆穿他的谎言。再把他背叛我的经过,拿来怼得他得哑口无言时,他就对我说这句话”。
这样的赵青梧,却让唐恣意心生不忍,她明明很平静,说到前任时,她的眼里充满了寂灭,“我没有恶意,只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遇见你之前的两年,我就一直梦见一个女子,在梦中我与她,做尽各种荒唐事。那时,我跟前妻之间,已经面临分手,这个梦境的出现,加剧这段感情走向分离”,唐恣意在赵青梧的视线压迫下,无奈的开口。
这期间他不时的抬头观察赵青梧的表情,见她没有异样,才带着苦笑继续说,“因为这个梦,让我对其他人,都毫无感觉。我找过医生,心理医生,但都没有效果。直至那天遇见你后,从此,梦中本来看不清人脸的女子,变成你的脸了。你说我能不找你负责吗?”
赵青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借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想过好多种答案,唯独没想到这么狗血的答案。所以第一次见面,他的视线,让她觉得滚烫,是这么回事!
她咽下一整杯茶后,才提出自己的疑问,“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认错人了?你后来有再去问过心理医生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第一次抱过你时,就知道那个人就是你了?”,出乎意料的是唐恣意,给出更无赖的回答。
“在你面前,我可以很自然的释放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什么都不想藏着掖着,在你身边异常的安心,想着无时无刻跟你黏在一起”,唐恣意凝视着赵青梧,桃花眼里的深情变得炙热。
奈何赵青梧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端起茶杯,“万一是错觉呢?你认为这是缘分,我却知道孽缘也是缘。到时候认错人,你哭都来不及。”
“是不是错觉,要证明这个,很简单!只要我把梦中对你做的事情,再做一遍看看你的反应,与梦中的人是不是一样?不就可以了?”,唐恣意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反而一脸正经的提出离谱的建议。
看着那张得意洋洋到嘴角都压不住的脸,赵青梧有生以来,想把一个人毁容。她闭了闭眼,压制住心中的冲动,反笑道,“你对我的喜欢,万一是因为将梦中人的人设光环,错套在我头上产生的呢?”
“不可能,她跟我之间的互动,你不是都还没完整的,跟我试过吗?这让我怎么把人设,加到你头上?”,唐恣意矢口否认,成败在此一举,打死他都不可能承认的。
“不可能?那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赵青桐被气得涨红了脸,是不是演戏的,都这么不要脸的,什么话都可以信手拈来。
“高贵,优雅,潇洒,善良,聪慧过人,貌若天仙,勾人夺魄,让人上瘾”,唐恣意一口气蹦出许多形容词。
赵青梧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了,“你说的是神女,还是妖精?你确定说的是我?”
“你在我心里,即是神女,也是妖精”,还用着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盯着赵青梧。
“唐恣意,你心中的那个人,不是我,那只是你单方面的美好幻想”,赵青梧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喝茶。她喜欢茶,不是为了别人眼中的风雅,而是让她思绪集中。
“她在你眼中,不懂得人间疾苦,不懂得世间险恶,不理会一切世俗;要什么有什么,应该是在命运眷顾和备受家人宠爱下,长大的”,赵青梧用一种平静而美好的眼神,凝视着唐恣意。
“难道有错吗?”,唐恣意不明所以,他一直觉得赵青梧那种给人安宁、美好的感觉,这是在家人的千万宠爱下才有的气质。
“有错吗?对你和其他人来说,是没错的,因为你们看到就是这样的我。对我来说,却不是这样的,你们看到的是我想要的安宁”,赵青梧的语气里充满了没落,“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三十几年前,有个小女孩,出生在一个农户家里。说她生来傲气也好,不自量力也罢。她从小看着家人,被左邻右舍欺辱,宗族叔伯践踏,心中早已恨意横生。为了争一口气,就用她微不足道的能力,去为那个家分担责任。她本以为只要她懂事乖巧努力,这个家就会变好了,她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可以风光出嫁”,赵青梧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水。
她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身边,早已空无一人。所谓的家人,从来没当她是家人。在别人眼中,她父母双全,家境不错,家里替她找的工作轻松,只是她自己刁蛮任性,不服管教,典型的不孝女。在她母亲的刻意下,所有的亲戚,族人,甚至整个村子里,都知道她出了名的不好相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