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
身着红色官袍的柳让尘望向桌角,那里放着一枚令牌,来自太子詹事府。
“汀离,你听哥哥说,太子此人绝非善类,气度狭小难当明主。你投至东宫恐会引火烧身啊!”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
被恶魂占身的玉汀离怕被原身最亲近的人发现端倪,在此刻越发不耐。
“你贵为丞相,自然不懂我。哥哥今日穿着这身官袍就是为了来训诫我吗?”
“你怎会这么想?我是在为你考虑,更何况我这丞相有多名不符实,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柳让尘心中苦涩。
丞相一职本已废除多年,帝王不过是看柳让尘出身翰林,才扶持他,希冀他能在楼太师一手遮天的翰林院里夺下一块肉来。
丞相,不过名头空存罢了,手上并无多少实权。
恶魂冷笑,“我当然清楚,哥哥别忘了你这个官位是怎么来的,若不是我,你如何能被陛下任命,如何能穿上这一身官袍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耀武扬威?汀离,你。。。”
柳让尘闭上眼,被她的话语刺痛,尾音轻得似一阵风。
“你。。。你是要剜我的心吗。。。”
是,若不是汀离借他之手给陛下递折子,进言关于书院建造一事,帝王不会看到他。
那日柳让尘并不知道大殿中玉汀离怎样说服了帝王,只记得她从巍峨殿门中逆着光走出来,彼时意气风发。
“哥哥,陛下同意了。扶厦书院诸事皆由我操持,我定会让它成为名满天下的书院!让我的学生无论文韬武略,皆能习得他们所好之才!”
那道身影与眼前之人重叠在一起,那斩钉截铁的语气还响在耳畔,柳让尘恍惚中却无法将两张同样的面孔视为一人。
同一日从宫中传出两道旨意,一宣布扶厦书院开办之事,由疏春先生玉汀离任副山长。二是重新启用丞相这一官职,一时间,柳家风头无两。
柳让尘见证了玉汀离为书院设立之事付出的所有心血,却未曾想学子入学后,他再见到她时,竟发现她与太子来往甚密。
“哥哥你忠于陛下,但陛下如今卧病在床。太子殿下乃正统,走上那个位子是迟早的事,更何况他是看重我,才会向我递来橄榄枝。”
恶魂对如今一切很满意,她喜欢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享受他人臣服脚下的快感。
“朝廷书院不收平民百姓,这些官家子弟不过是那些大臣们向皇上献忠心的证明罢了,哪会在意他们学问如何?更何况太子殿下也说了,书院里随我自在。。。”
“你何时竟如此天真?”
柳让尘打断了她的美梦,“这些人不仅是书院学子,是心有朝气的少年郎,也是朝中重臣的子侄。若他们受你打压,太子殿下为君,臣民难以向君讨要公道,那你呢?你可想过自己会如何?”
“况且太子行事狠辣,朝中派系之争稍不留神便粉身碎骨,你为何突然变了主意,非要将自己搭。。。”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看不起我只是一个书院先生!是你不相信我,又或者你在怕我压过你这位兄长!”
“汀离!”“我不想再听这些,也不想看到你,出去!”
柳让尘难以置信,玉汀离神情扭曲,最后死死咬着牙冲他下逐客令。
“走啊,你走,别再踏进书院一步!”
“柳让尘,我不想看到你!”
权势当真如此迷人心神?是否有一天他兄妹二人都将面目全非。
檀香之气冲散脑中画面,玉辞盈微微回神。当今陛下子嗣不丰,太子中宫嫡出,年岁已近三十,其余除五皇子,便只有七皇子堪用。
但太子势大,更重要的是,名正言顺。
玉辞盈看向柳让尘,“抱歉,哥哥,之前我说了些不好的话。我与太子并非你所想那般,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同他站在一处,也不会让自己卷进他的夺权旋涡里。”
“相信我。”
望着她的这双眼仿若雨雾迷蒙的山水,极淡的笔触勾勒出浩远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