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最大的客栈,雅卓客栈。
昨日严贝贝偷偷进了城,天色已晚,便决定今日再好好逛逛这繁华似锦的京城。
三楼带着阁台的雅间,一位粉衣少女拿了几块荷花状椭圆糕点,嘴里嚼着,心不在焉想着今日要先去哪里。
花鸟市场?还是去看斗蛐蛐听戏?还有这京都的美食,以前只在书里听过,她都想尝尝。
忽而,她的视线被底下某处吸引了去。
“大夫爷爷,我求您了!”一个粗布麻裤的年轻男人直直跪下去,向着济仁医馆的大门。
“若不是迫不得已,小的绝不敢来烦您。但我阿娘她真的快不行了……”
说完,他又利索的磕头,连着磕。直到医馆内传出一声叹息:“你先进来。”
周围看戏的人围成一圈,将医馆围的水泄不通。他们仍没散,想看看这事最后能怎样。
严贝贝也凑近,垫脚仰头,想看清医馆的谈话。
医馆不大,堂内站着一名白须白眉面善的老者,大概就是这家医馆的主人。
除他之外,还有一位面色萎黄、眼下乌黑的医袍男子隐隐挡在最前面,一位年轻妇人躲在他身后。
这就是个小作坊。
一家人靠着一点医术在价贵的京都艰难生活。
那最开始磕头的男人走进去就又要下跪,仿佛没了骨头似的。幸而被中年男子扶稳。
“小伙子,你有什么苦衷大可说出来,为何要在我家医馆又是磕头又是跪地?这不是让人误会吗?”
中年男子面带怒容,但扫了眼门前成堆的人,不好真的发脾气。
只是语气终归无法做到温和。他继续说:“你前几日来求诊,我也免了你的诊金,只收了一点药材钱。”
“你倒是说说,我是哪里对你不起?”
“不,张大夫,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我娘真的快不行了,请你去救救她吧。”
“张大夫,我知道我没有钱,但是我一定会还的,求求您救救我母亲。”
“哼!”
那个被他叫做张大夫的男子突然冷哼一声,手指抖着指向门外。
“这一条正街的医馆药房,你几乎每家都去过。银子花得差不多也实属正常。但,你那老娘的病我早说过,是个贵人病,要靠长期的药拖着。”
“你如今这是看我家好欺负,想长期赖着我们,还是怎么的?”这话说的难听,几乎没给他留面子。
“我家只是开个小医馆。况且我的情况街坊邻居们也清楚,也是个药罐子,家里大半收入都要砸到我的破烂身子上!”他昂着头,这句话是对着门外的人说的。
“你要求人,也请去求那些大医馆。我们家实在是帮不了你这个忙,你请回吧。”
大致将事情讲了个清楚明白,张大夫又瞥了眼门外,人群还聚着。
他也不想再多废话,自觉一点错都没有。便直接拿来扫把,威胁似的晃了晃。若这个泼皮没自觉,他就将人撵出去!
“你快走吧,我们家真的帮不了你。”
“张大夫,我……大夫爷爷,大夫爷爷!求求您……”那年轻人知道他不好惹,眼神一直往他背后的老者飘。
其实一直给他老娘抓药看病的是这位老大夫,只是上次恰巧遇上了他的儿子。那老大夫眼看他面露祈求之色,也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