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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领养日圆满结束，医院里还残留着一点热闹的余温。大厅角落的易拉宝还没收走，上面印着"用爱终止流浪"六个字，旁边是几只已经被领养出去的猫猫狗狗的照片，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我有家啦"。

程云舒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岗。推开医院玻璃门，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猫粮混在一起的味道。前台小周还没来，灯只开了靠走廊的一排，诊室那边静悄悄的，安护士正在手术室收拾器械，两个人见到互相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打开电脑，桌面壁纸是领养日那天拍的一张集体照——她和沈度、关澈、前台小周、林医生、孙医生、护士长王姐、钱护士、安护士，还有两只待领养的猫挤在一个镜头里，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大家挤作一团，有人比耶有人大笑，两只待领养的小猫被孙医生一手一只托着，像两个毛茸茸的小奖杯。

程云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关澈本来要往后退，被沈度一把拽了回来，嘴里还说着"你躲什么躲，你是咱们医院的招牌"，然后关澈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就浮出了一点不太自然的颜色。那个瞬间被咔嚓一下记录了下来，成了整张照片里最生动的部分。

她收回神，打开领养日的复盘文档，开始逐条整理。活动签到人数、线下转化数量、线上预约、推文各平台的阅读和转发数据、短视频的播放率、评论区的高频关键词……数字一条一条跳进表格里，她发现"领养日"话题下的抖音播放量比预期翻了将近一倍，公众号那篇推文被转到了好几个同城宠物群里，还有人截图发到了小红书上，底下跟了两百多条"这家医院好暖""在哪在哪我也要去"。

她把表格存好，又顺手打开了新媒体运营计划的框架，正计划补充一些内容，沈度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云舒，来下我办公室。"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沈度坐在桌子后面，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脸上挂着一种很松弛的笑，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坐。"

程云舒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有点紧张地望着他。沈度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说："你来挺长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她实话实说，"大家都很好相处，工作也上手了。有拍摄计划大家都尽全力配合我，不管我提什么拍摄方案大家都配合，从来没嫌我麻烦。"

"我也觉得你上手很快。"沈度从手边抽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这是上个月的门诊数据，你看一下。"

程云舒翻开。第一页是总览，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数字：新客户数量、复诊率、线上预约占比，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对比上个月的涨幅箭头。她的目光从左往右挪，然后在"总门诊量"那一栏停住了——相比上个月增长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数了一遍数字的位数，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沈度。后者靠在椅背里，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比上个月涨了20%，"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预想中高了两度，"真的假的？"

数据还能骗你？"沈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分析了一下原因，主要有三点。第一，你的短视频带来了不少新客户，抖音引流的效果非常明显，好几个来前台点名说是看了视频过来的；第二，领养日那篇推文传播得很广，我让前台小周特意问了新来的客户怎么知道咱们医院的，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说是在朋友圈转发的文章里看到的；第三——坚强那条内容出圈了。"

说到"坚强"两个字的时候，沈度自己都笑得更深了。他知道这个故事对程云舒的意义。那只被车轧伤后腿、在手术台上挣扎着站起来的小流浪猫，是程云舒来这里后跟拍时间最长的一条内容。视频发出去那天晚上，程云舒坐在工位前刷评论区刷到凌晨一点，底下密密麻麻的全是"看哭了""坚强加油""我要去领养"。不到七十二小时，那条视频的播放量破了五十万，转发量是医院账号创建以来的最高纪录。

"很多人因为那个故事认识了咱们医院，"沈度说，"上周还有两个外区的客户专门开车过来，说就是看了坚强的视频，觉得咱们这家医院有温度。你想想，一个短视频能让别人跨半个城市来给宠物看病，这个影响力多难得。"

程云舒张了张嘴，有点不敢相信。她才做了几个月，居然涨了这么多？

"所以我要正式感谢你，"沈度认真地看着她，"你来了之后，医院确实不一样了。不仅是数据，整个团队的氛围也好了很多。大家对你的评价都很高。"

"沈院长，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客气。"沈度打断她，"我之前也想过做新媒体，但一直没找到对的人。你是对的。你的能力摆在这里，早晚能做出一番事业。"

程云舒的眼眶有点热。她放弃了高薪的新起点，选择来这家小医院，身边很多人不理解。爸妈打电话问她"你想清楚了吗"，朋友说"你是不是傻"。但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选择都是值得的。

"谢谢你，沈院长。"

"叫沈度就行。"沈度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加油，我看好你。对了，下周我想再开一个宠物急诊科普的专栏，你帮我想想内容方向。"

程云舒抱着文件夹走出办公室，心情好得想转圈。

她经过诊室的时候，门开着，关澈正在写病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面前的病历纸上投下一方暖黄色的光斑。

她敲敲门，忍不住探头进去："关医生！"

关澈抬起头。

"沈院长夸我了！说上个月门诊量涨了20%！说我的视频和推文带来了好多新客户！"

关澈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知道。"

"你知道？"

"数据是我统计的。"

程云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你也没问啊。"

程云舒觉得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分享喜悦。

程云舒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一点也没觉得这个人扫兴。她反而很高兴，因为关澈在整理那些枯燥的数字时，一定也看到了每一栏数据背后她的名字——那些阅读量、播放量、转发量、点赞量，每一个数字都和她的工作成果绑在一起。他没有主动来告诉她，但他看见了。关澈就是这么一个人，嘴上不说不夸不捧，但该看到的，他一样都没漏掉。

阳光在病历纸上又移动了一小格。程云舒收回手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关医生，下周的急诊科普专栏，我可能要拍你出镜哦。"

关澈抬起眼，这次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程云舒笑起来，冲他摆了摆手，"到时候你配合一下嘛，话不用多，专业就够了。"

她转身往工位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程云舒笑着回到座位前重新坐下，电脑屏幕上还是那张集体照，她盯着照片里关澈那个被抓拍到的、不完全的嘴角弧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复盘文档拉到最下面，新建了一页标题写着"宠物急诊科普·内容框架"。

程云舒握着鼠标敲下第一行大纲的时候，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医院里，正在长出一种她从未期待过的东西。不是涨了百分之二十的门诊量，不是破纪录的转发数，而是那种每天都想早点来上班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