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焜处理完工作后,晚上和苗月圆如约去吃东北菜,那是一家东北夫妻开的店,他大学的时候常来,班长说味道算正宗的。
停好车,秦焜犹犹豫豫了老半天后,才抓准时机牵起了苗月圆的手。
他暗自郁闷,当初没确定关系的时候明明什么都做过了,现在正式在一起了反而做什么都难,不是紧张就是害羞,拉个小手都要纠结半天。
看着他红着脸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苗月圆担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感觉我们的进展有点太快了。”
苗月圆听完直接傻掉,脑海中惶然闪过从前他们一起做过的画面:“我们,进展,太快?”
东北菜的分量很大,苗月圆根本吃不下多少,但又不想这么快结束约会回家。于是乎俩人都拿出最高的饭桌礼仪细嚼慢咽着,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等吃完出来,双双搀扶着行动迟缓,撑得不能再撑了。
秦焜握住苗月圆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苗月圆指尖碰到了什么,拿出来一看,是一朵干掉的小小桂花。
她笑眯眯地看着秦焜,秦焜害羞地胡言乱语:“桂花有很多种,金桂、银桂、四季桂……这种颜色特别浓的就叫丹桂……”
“哦,原来你喜欢丹桂呀。”
“不是,我喜欢的是你。”
回家后,他们默契地一起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
时间不早了,直到最后俩人也只是拥抱着用亲柔的吻浅尝辄止,互道晚安后回了各自的房间。
苗月圆是想和秦焜一起睡的,总不能让他一直将就那个简约的床垫。
但她又不好意思提。
六年前,苗月圆别有想法地主动引诱,而六年后,她抱着巨大的愧疚和弥补之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踏出这一步,怕秦焜觉得她轻浮。
她承认,她在害怕。
这会儿又忽然能够理解了秦焜所说的进展太快,他们不是在尝试回到过去,而是真真切切地要从现在重新开始。
有时深夜,苗月圆会听到房间门口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停留片刻后又悄然离去。
秦焜的热情和直率都被六年前她的不告而别彻底阉割了,他变得彷徨,不敢冒进,只能用尊重和体贴作为怯懦的华丽外衣。
边丛生知道后,一针见血地戳穿他:“你把人家当女神供着,是打算就这样柏拉图一辈子吗?她当年是不告而别不假,但她现在回来了。你是个男人,难道这还得等姑娘再来主动吗,秦焜,你在怕什么?”
他在怕什么?
他说不上来,也许是怕走错一步,又要用长久的时间去修复。
过去的他们是一种身体的亲密与心理的疏离。
现在,他们彼此相爱,他们在一起了,反而需要更加小心地去重新创建亲密的关系。
譬如,当秦焜满怀期待地筛选片子发出看电影的邀请后,苗月圆会在房间里纠结半小时到底要穿什么。
他们才刚刚把自己放在真正的恋爱节奏里,并从中获得巨大的迟来的幸福感,许多事情都还有些尴尬,还不到时候。
早上醒来,神清气爽地洗漱完出来看见秦焜正在做早餐,苗月圆从背后抱住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煎蛋的滋滋声和烧水壶的咕噜声。
过了很久,苗月圆轻声说:“这样真好。”
秦焜转过身抱着她:“有你真好。”
饭后,苗月圆负责洗晒衣服,秦焜负责收拾厨余。
白天,一个在书房办公,一个在房间搜索招聘信息、修改简历。
晚上,他们吃完晚餐一起去散步,一起闻桂花香,一起研究天上月亮的形状,一起踩在薯片一样清脆作响的银杏落叶上。
这一晚,雨点由疏到密不断敲打着玻璃窗,当第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后,秦焜条件反射地从书房的椅子上弹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地快步走向苗月圆的房间。